第9章

當導覽團如潮水般湧進西配殿的刹那,我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在一片驚呼聲中用力扯開他的衣領:硃砂痣下方三寸之處,青黑色的蠱紋正如瘋狂蔓延的藤蔓一般攀上他的鎖骨。

“噬心蠱發作時,蕭博士是吃布洛芬還是選擇鍼灸止痛?”我壓低了聲音,指尖用力按在他狂跳不止的脈搏處。展櫃的燈光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墨玉扳指在防彈玻璃中瘋狂地震顫,驚得警衛對講機裡傳來刺耳的刺啦電流聲。

他反手緊緊扣住我的手腕,那力道與在東宮的那一夜分毫不差。太和殿的方向傳來渾厚沉重的鐘聲,我們交疊的掌心裡,鳳凰胎記與龍形蠱紋同時灼熱發燙。地磚的縫隙裡忽然鑽出幾株枯敗的曼陀羅,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綻放出鮮豔的血色花瓣。

“薑綰,這次換我先找到你。”他摘掉金絲眼鏡,眸光流轉之間泄出幾分屬於太子的淩厲鋒芒。鎏金大鐘的投影在地麵緩緩移動,當指針與永樂年間的日晷刻度重合之時,我聽見他白大褂口袋裡的考古報告簌簌作響。

泛黃的宣紙殘頁上,赫然正是我在實驗室丟失的急診記錄,墨跡旁邊卻多出一行硃砂小楷:“景和二十三年冬,太子妃持琉璃瓶取血救人,狀若觀音持玉淨瓶。”

秋風捲著金黃的銀杏葉猛烈地拍在窗欞上,我們相握的掌心裡,兩粒殷紅的涅槃蠱正在緩緩甦醒。保安衝過來之時,展櫃的警報器驟然失靈,監控畫麵定格在千年血玉中浮出的雙影——古裝的女子與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背對背站立,腕間的紅線穿越玻璃,緊緊纏住兩個時空的晨昏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