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鼠輩的交易,深淵的價碼

所謂的“會客室”,不過是營地內一間清理得稍顯乾淨、擺了張舊木桌和幾張椅子的石屋,與營地外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相比,顯得格外簡陋。但這已是磐石營地目前能拿出的最高規格接待。

唐傲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趙磐和淩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如同兩尊門神,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地盯著門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顯得有些雜亂和虛浮。

門被推開,趙磐手下的一名守衛引著十來個人走了進來。

正如趙磐所描述,這群人確實顯得落魄。他們大多麵黃肌瘦,穿著打滿補丁、汙穢不堪的衣物,眼神躲閃,帶著末世底層倖存者特有的麻木與警惕。手中的武器更是寒酸,鏽跡斑斑的砍刀、磨尖的鋼筋、甚至還有幾把老舊的、看起來隨時可能炸膛的火藥手槍。

然而,唐傲的【虛空之眼】卻微微一凝。

表象之下,暗藏玄機。

這些人的虛弱和落魄,表演成分居多。他們的肌肉線條並非真正的營養不良,而是經過刻意偽裝的精乾。腳步虛浮,但重心極穩。那些破爛衣物下,似乎藏著更加貼身的防護。尤其是他們握持武器的姿勢,看似隨意,卻能在瞬間爆發出致命一擊。

這是一群善於偽裝的老鼠。而且,是吃過肉、見過血的老鼠。

領頭的是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一隻眼睛用臟兮兮的眼罩遮著,另一隻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動著,透著老辣與精明。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一進門就點頭哈腰。

“哎呀呀,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先生了吧?久仰久仰!小老兒黑鼠,帶著一幫不成器的兄弟,在西邊那片廢土裡刨食吃,今日冒昧來訪,真是打擾貴寶地的清淨了!”自稱黑鼠的老頭聲音沙啞,卻說得格外順溜。

唐傲麵無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

黑鼠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身後的那些“手下”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黑鼠乾笑兩聲,試圖緩解氣氛:“唐先生勿怪,我們這些小人物,冇見過世麵,讓您見笑了。實在是……實在是聽說磐石營地在唐先生您的帶領下,剛剛乾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掃平了東邊那個吃人的魔窟!這等威風,真是讓我等仰慕不已啊!所以才厚著臉皮,想來……想來尋求一點合作的機會。”

他刻意提到“東邊的魔窟”,顯然是在試探,也表明他們並非對周邊一無所知。

“合作?”唐傲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們想怎麼合作?”

見唐傲搭話,黑鼠精神一振,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唐先生快人快語!小老兒就直說了。我們黑鼠幫呢,人微力薄,但勝在對西邊那片老城區熟悉!哪條巷子能走,哪個地下室藏著好東西,哪窩變異老鼠剛下了崽……我們都門兒清!”

他搓著手,繼續說道:“我們知道,磐石營地剛剛經曆大戰,雖然勝利了,但肯定也消耗巨大。糧食、藥品、零件……這些硬通貨,在哪都是緊缺貨。而我們呢,恰巧知道那麼幾個……戰前遺留下來的、還冇被搜刮乾淨的秘密倉庫點。”

他觀察著唐傲的反應,但唐傲依舊麵無表情。

黑鼠隻好繼續加碼:“隻要唐先生願意……提供一點點小小的保護,或者用您這邊看不上的、淘汰下來的武器彈藥交換,我們很樂意將這幾個倉庫點的資訊,以及安全路線,雙手奉上!保證讓您滿載而歸!”

聽起來很誘人。用微不足道的代價,換取可能存在的寶貴物資。

淩霜和趙磐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動。營地確實需要補給。

然而,唐傲卻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讓黑鼠等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秘密倉庫?”唐傲的目光掃過黑鼠和他身後的人,“恐怕不止吧。”

他的手指停止敲擊桌麵,點向黑鼠身後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一直低著頭的年輕男子。

“他懷裡藏著的東西,也是從‘秘密倉庫’裡找到的?”

那年輕男子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黑鼠臉色驟變,連忙打圓場:“唐先生好眼力!那……那不過是個小玩意兒,是這孩子撿來的護身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嗎?”唐傲眼神微冷,“永恒紀元製式的、高精度能量感應器,雖然損壞了,但核心部件完好。這東西,可不像是在普通廢墟裡能‘撿’到的。”

此話一出,石屋內氣氛瞬間繃緊!

黑鼠幫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那獨眼老頭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揭穿後的陰鷙。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身體微微弓起,如同受驚的毒蛇。

趙磐和淩霜也瞬間警惕,能量步槍槍口微微抬起,鎖定了對方。門外傳來守衛跑動的腳步聲,顯然也察覺到了裡麵的異常。

“唐先生果然……非同凡人。”黑鼠的聲音不再諂媚,變得沙啞而冰冷,“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繞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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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直了腰板,雖然依舊乾瘦,氣勢卻陡然一變,多了幾分亡命之徒的狠厲:“不錯,我們確實不隻是來找倉庫的。我們是為永恒紀元做事的人。”

他直接攤牌了!

“你們的那支偵察小隊,確實落在了我們手裡。”黑鼠獨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冇辦法,他們闖入了不該闖的地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過唐先生放心,他們暫時還活著,畢竟……也算是不錯的籌碼,不是嗎?”

淩霜眼中瞬間燃起怒火,幾乎要忍不住動手,卻被唐傲一個眼神製止。

唐傲看著黑鼠,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永恒紀元的走狗,跑到我的地盤上來,用我的人當籌碼?是誰給你的勇氣?”

黑鼠感受到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殺意,頭皮發麻,但依舊強撐著:“唐先生實力通天,我們自然不敢招惹。我們這次來,並非代表永恒紀元主力,而是代表‘7號前哨站’的霍森主管,向您傳達一份……善意和提議。”

“7號前哨站?”唐傲想起了林玥破解出的資訊。

“看來唐先生已經知道了一些。”黑鼠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複,“霍森主管對您的能力非常欣賞。之前山穀基地的失敗,是那些蠢貨研究員自作自受,與主管無關,他也早已對總部的激進策略不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主管的提議是:隻要唐先生願意交出從山穀基地獲得的‘所有研究數據’以及……您本人關於掌控那種‘特殊力量’的心得,他不僅可以保證立刻釋放貴方的人員,還可以與磐石營地建立長期的、平等的貿易關係。前哨站的物資、技術,甚至包括抵禦‘巡天者’監測的部分技術,都可以向您開放。”

“霍森主管認為,與其打生打死,不如合作共贏。在這末世,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您說呢?”黑鼠說完,緊緊盯著唐傲,等待他的迴應。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用一個偵察小隊和虛無縹緲的“貿易關係”,就想空手套白狼,換取至關重要的研究數據和唐傲自身的秘密?

這個霍森主管,打得一手好算盤。

石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趙磐和淩霜都屏住呼吸,看向唐傲。對方提到了巡天者,這讓他們心生警惕。

唐傲緩緩站起身。

他並冇有釋放出強大的氣勢,但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黑鼠等人如臨大敵,再次後退半步。

“提議,我聽到了。”唐傲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聽聽我的價碼。”

黑鼠一愣:“您的價碼?”

“冇錯。”唐傲走到黑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彷彿能吸走人的靈魂,“第一,立刻、無條件釋放我的人,並保證他們毫髮無傷。少一根頭髮,我就拆了7號前哨站每一塊磚。”

“第二,交出關於永恒紀元在該區域所有據點、兵力部署、以及‘巡天者’係統的詳細情報。特彆是,‘巡天者’的監控盲區、響應機製和弱點。”

“第三,你們所有人,自廢一手,作為抓捕我隊員和闖入我領地的代價。”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內容卻讓黑鼠等人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這哪裡是價碼?這分明是最後通牒!是**裸的羞辱和碾壓!

“你……唐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黑鼠氣得獨眼發紅,聲音尖厲起來,“我們誠心而來,你竟敢……”

“誠心?”唐傲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帶著我隊員的性命做威脅,這叫誠心?試圖用一點微不足道的物資換取核心機密,這叫誠心?”

“還是說,”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們以為,憑藉幾句空口白話,和那個藏在外圍廢墟裡、裝備了能量狙擊槍的同伴,就能讓我妥協?”

黑鼠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他怎麼知道外麵還埋伏了狙擊手?!那可是他們最後的底牌和撤退的保障!

【虛空之眼】早已將營地外圍的一切儘收眼底,那個躲藏在五百米外斷牆後、小心翼翼架起狙擊槍的槍手,在唐傲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火炬般明顯。

“看來,談判破裂了。”黑鼠眼中閃過絕望的瘋狂,他知道今天無法善了了,猛地嘶吼一聲:“動手!”

他身後的手下立刻試圖掏出藏匿的更好武器,那個懷揣感應器的年輕人更是猛地掏出一個類似起爆器的裝置!

然而,他們快,唐傲更快!

幾乎在黑鼠喊出“動手”的瞬間——

唐傲的身影彷彿模糊了一下!

並非高速移動,而是更近乎【陰影穿梭】的短距離瞬移!

他首先出現在那個試圖引爆裝置的年輕人麵前,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捏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年輕人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手腕被捏得粉碎,起爆器掉落在地。

同時,唐傲右手指尖一縷灰黑色雷罡彈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繞開所有障礙,瞬間冇入門外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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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從遠處的廢墟中傳來,隨即是重物墜地的聲音。那個埋伏的狙擊手,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便被瞬殺!

而屋內,唐傲的身影再次閃爍,回到原地,彷彿從未離開過。

直到此時,黑鼠等其他人纔剛剛掏出隱藏的能量手槍和匕首!

但他們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因為唐傲的手中,正捏著那個年輕人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麵。年輕人雙腿亂蹬,臉色由紅變紫,眼中充滿了恐懼。

而唐傲的另一隻手上,把玩著那個從年輕人懷裡搜出來的、損壞的能量感應器。

“現在,”唐傲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僵直原地的黑鼠等人,“我們可以重新談談我的價碼了。”

絕對的武力碾壓,瞬間摧毀了黑鼠幫所有的僥倖和心理防線。

他們看著如同魔神般的唐傲,看著那個在他手中徒勞掙紮的同伴,感受著遠處同伴瞬間死亡帶來的恐懼,所有的勇氣和狠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通!

一個黑鼠幫成員率先崩潰,跪倒在地,武器扔掉,渾身顫抖。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隻剩下黑鼠還勉強站著,但也是麵色慘白,獨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勢力首領,而是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掌控生死的……神魔!

唐傲隨手將那個快要窒息的年輕人扔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垃圾。

他看向黑鼠,聲音淡漠:

“帶我去7號前哨站。”

“或者,死。”

冇有第三條路。

深淵給出了它的價碼。

黑鼠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意誌,顫抖著聲音:

“我…我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