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談秘辛
巷道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儘,唐傲平靜的目光卻已投向淩霜,彷彿剛纔那場短暫的、單方麵的屠殺隻是拂去衣角的微塵。
“現在,可以去指揮中心了嗎?”
淩霜猛地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點頭:“可……可以!這邊請!”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示意隊員們留下處理現場(主要是蒐集殺手身上的標識物和證據),自己則親自領著唐傲,快步走向營地的核心區域——指揮中心。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言。淩霜心亂如麻,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滾,卻不敢輕易開口。唐傲則依舊平靜,【能量感知】卻悄然提升到極致,仔細掃描著沿途的一切。磐石營地的防禦佈置、人員流動、甚至暗處的能量監控點,都一一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來。
指揮中心位於那座巨大的半埋式防核掩體內部,入口處守衛更加森嚴,需要經過數道身份驗證和能量掃描。淩霜顯然身份不低,一路暢通無阻,但守衛們看向她身後唐傲的眼神,都帶著深深的警惕和探究。
進入掩體內部,空氣變得乾燥而帶著機油與電子設備的味道。冰冷的金屬牆壁、閃爍的指示燈、匆匆來往的技術人員和軍官,構成了一種與外界廢墟截然不同的、略顯壓抑的秩序感。
淩霜帶著唐傲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再次經過虹膜和掌紋驗證後,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裡麵是一間不算太大、但佈滿各種監控螢幕和通訊設備的指揮室。一個穿著筆挺舊時代軍裝改製服裝、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中央的主螢幕前,眉頭緊鎖地看著上麵閃爍的光點和數據流。他肩章上的標誌顯示他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淩霜,最後定格在唐傲身上,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壓力。
“淩隊長,你回來了。任務報告我已經收到簡訊,關於B7區的異常能量反應和禿鷲群異常……”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話未說完,他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死死盯住了唐傲,“……這位是?”
他顯然已經收到了門口守衛的通報,對唐傲這個陌生強者的到來充滿了戒備。營地內剛剛發生的襲擊事件,恐怕也已有風聲傳到他耳中。
淩霜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而簡潔地彙報:“趙指揮官,這位是唐傲先生。我們在B7區遭遇裂爪禿鷲群圍攻,彈儘糧絕,是唐先生出手救了我們。他……實力非常強大。另外,在返回營地途中,我們於第七巷道遭遇不明身份者伏擊,共計十三人,已被唐先生……全部解決。”她省略了唐傲那如同雷霆般的攻擊方式,隻強調了結果。
“全部解決?”趙指揮官瞳孔微縮,目光再次掃過唐傲,那平靜無波的外表下,他感受到了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危險氣息。十三名精心埋伏的殺手被一人瞬間解決?這實力……恐怕不止二階!
他臉上的威嚴稍稍收斂,露出一絲凝重,對唐傲點了點頭:“多謝閣下出手救援我的隊員。我是磐石營地指揮官,趙磐。不知閣下蒞臨我們這小營地,有何指教?”他的語氣客氣了許多,但警惕依舊。
唐傲開門見山:“我需要一個臨時落腳點,需要關於‘天上藍光’和‘銀黑軍隊’的詳細資訊。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們解決一些……麻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些監控螢幕,上麵正顯示著營地外圍幾個能量異常波動的區域,顯然營地麵臨的威脅不止內部暗殺。
趙磐眉頭皺得更緊。對方的目標明確,而且直指最近最大的兩個謎團,其身份和目的絕不簡單。但他展現出的實力又讓人無法忽視。
沉吟片刻,趙磐沉聲道:“落腳點和情報都可以商量。至於麻煩……不瞞閣下,營地最近確實不太平。外部變異生物活動異常頻繁,內部也有些不穩的跡象。剛剛的襲擊,恐怕隻是開始。”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唐傲,“閣下想知道關於‘藍光’和那些軍隊的情報,我們確實掌握一些,但並不多,而且……代價不小。”
“說。”唐傲言簡意賅。
趙磐走到一台加密終端前,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數據片段。
“那道‘藍光’,根據我們的能量監測設備捕捉到的殘影分析,其能量層級高得無法想象,遠超目前已知的任何武器係統,甚至……不像我們這個時代的科技。它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目標直指東南方向的G-7地下深井區域(母巢所在)。我們懷疑,它與最近地下異常活躍的‘那個東西’有關。”
“至於那些穿銀黑盔甲的軍隊,”趙磐的臉色更加凝重,“他們裝備精良,組織嚴密,戰鬥力極強,行事風格冷酷無情,不像任何已知的倖存者勢力。我們有幾個外圍哨點與他們發生過小規模衝突,幾乎……全軍覆冇。他們似乎在G-7區域大規模集結,像是在尋找什麼,或者……準備對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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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說法與淩霜的敘述大致吻合,但更具體,也證實了唐傲的猜測。
“他們自稱什麼?”唐傲追問。
趙磐搖了搖頭:“他們從不交流,遭遇即攻擊。但我們從一些殘破的裝備上,發現過一個類似的標記。”他放大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上麵是一個被燒燬的肩甲殘片,隱約可見一個複雜的、類似齒輪與眼睛結合的標誌。
唐傲目光一凝。這個標誌,與他從鐵蠍小隊、剃刀小隊終端中看到的“永恒紀元”標誌有細微差異,但核心元素相似!很可能是其下屬的作戰兵團標誌!
果然是他們!
“關於‘藍光’,你們還知道什麼?有冇有捕捉到它的具體形態?”唐傲將話題拉回“巡天者”。
趙磐操作終端,調出了一段極其模糊、晃動劇烈的影像,似乎是從極遠處偷拍到的。隻見一個修長的、流線型的暗藍色飛行器輪廓,在雲層中一閃而過,瞬間冇入G-7區域的地表,緊接著就是那道毀滅性的藍白光柱升起。
“隻有這個。它的速度太快,我們的設備根本無法清晰捕捉。”趙磐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力感,“我們稱它為‘幽藍之影’或者……‘天罰’。”
唐傲默默記下這一切。看來磐石營地對“巡天者”和永恒紀元的瞭解也有限,但至少提供了更多線索。
“作為回報,”唐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我可以幫你們清理掉營地東側三公裡處,那個地下車庫裡聚集的‘掘地蟲’巢穴。它們的存在,應該嚴重乾擾了你們的物資運輸線。”
趙磐和淩霜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東側地下車庫的掘地蟲巢穴是營地最近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它們數量龐大,擅長鑽地偷襲,營地派去了兩支小隊都損失慘重,遲遲無法解決,導致一條重要的搜刮路線被迫中斷。這個情報隻有高層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知的?僅僅靠感知?
趙磐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很快化為決斷。不管對方如何得知,如果能解決這個心腹大患,無疑能極大緩解營地的壓力!
“好!”趙磐果斷答應,“如果閣下能解決掘地蟲巢穴,磐石營地必將閣下奉為上賓!情報共享,資源傾斜,絕無問題!我還可以開放部分營地數據庫權限,供閣下查詢所需資訊!”
“一言為定。”唐傲點頭,“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休息,明天日出前,我會解決那些蟲子。”
“淩隊長,帶唐先生去A級休息室!最高權限!”趙磐立刻下令。
“是!”淩霜恭敬應道,看向唐傲的眼神更加複雜。
很快,唐傲被帶到了一間乾淨整潔、配備有獨立衛浴和簡單電子設備的休息室。
關上房門,隔絕外界的一切。唐傲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露出一絲疲憊。連續的戰鬥、突破、精神對抗,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倦意。
但他冇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了那塊從殺手頭目身上搜到的黑色金屬牌。
牌子入手冰涼,材質特殊,正麵冇有任何標記,背麵卻用極細微的鐳射雕刻著一個幾乎無法辨認的符號——一個抽象化的、被鎖鏈束縛的烏鴉。
這個符號……他似乎在永恒紀元終端的某個加密角落裡瞥見過一眼,似乎是其內部某個特殊部門的標記?
暗鴉?清道夫名單執行者?
看來,永恒紀元對自己的追捕,已經從不惜代價的強攻,轉向了更陰險的滲透和暗殺。磐石營地,也並非鐵板一塊。
他將金屬牌收起,又拿出了那顆【純淨雷核】。
璀璨的雷光在掌心跳躍,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能量。這纔是他快速恢複和提升的關鍵。
他盤膝坐下,將雷核置於胸前,運轉吞噬法訣,開始吸收煉化其中的雷霆之力。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嘗試溝通“黯星”。
隨著精純能量的注入,“黯星”槍身上的暗金紋路再次亮起,與他能量的共鳴越發清晰。那條契合度的進度條,雖然緩慢,卻堅定地向著50%邁進。
一夜無話。
當窗外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唐傲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內斂,周身氣息更加圓融深沉。手中的雷核縮小了一圈,光芒略顯黯淡,而他的狀態已然恢複至巔峰,“黯星”的契合度也達到了47%。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房門。
門外,淩霜早已等候在此,眼神中帶著期待和一絲敬畏:“唐先生,指揮官讓我來協助您……”
“不用。”唐傲打斷她,“告訴我具體位置即可。”
淩霜立刻報出一個座標:“就在東側三公裡,最大的那個廢棄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她話音未落,隻覺得眼前一花,唐傲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電弧氣息。
淩霜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苦笑一聲,快步走向指揮中心。她知道,指揮官一定在監控螢幕前等待著。
指揮室內,主螢幕上正顯示著東側地下車庫區域的能量掃描圖,那裡代表著掘地蟲的紅色光點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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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磐和幾名高級軍官緊緊盯著螢幕,神色凝重。
突然!
螢幕邊緣,一個代表極高能量反應的藍色光點憑空出現,然後以驚人的速度直接衝入了那片紅色區域!
緊接著,整個螢幕瞬間被刺眼的藍白色雷光覆蓋!無數代表掘地蟲的紅色光點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成片成片地迅速消失!
冇有激烈的戰鬥波動,冇有漫長的拉鋸戰!
隻有純粹的、暴力的、碾壓式的清除!
雷光持續閃爍了約莫五分鐘。
當螢幕上的光芒漸漸散去時,那片原本被紅色徹底覆蓋的區域,已然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中心一個耀眼的藍色光點靜靜懸浮。
整個指揮室,鴉雀無聲。
所有軍官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彷彿見到了神蹟。
趙磐緊緊握著拳頭,眼中充滿了震撼和一絲……狂喜!
他賭對了!
這個神秘的唐傲,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起,裡麵傳來唐傲平靜的聲音:“清理完畢。剩下的報酬,等我回來再談。”
聲音消失,螢幕上的藍色光點也隨之隱去。
指揮室內,依舊一片死寂。
隻有趙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強者,或許不僅僅是解決麻煩的利刃,更可能是一股……能夠打破現有格局、甚至改變磐石營地命運的巨大變量。
他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哪怕……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而此刻的唐傲,正站在一片焦黑、佈滿掘地蟲殘骸的地下車庫中央,【能量感知】捕捉著遠處磐石營地指揮室內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展示肌肉,獲取信任,下一步,就是深入挖掘這個營地的秘密,並藉助他們的力量,找到對付永恒紀元和“巡天者”的方法。
棋局,已經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