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瘋狂低語

地下空間內,死寂無聲,唯有唐傲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他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那本破爛的筆記本。皮革封麵粘膩汙濁,散發著黴變和絕望的氣息。那潦草的字跡,每一個筆畫都彷彿蘊含著書寫者臨死前的極致恐懼和瘋狂。

“它醒了……它在看著我們……它在我們的腦子裡低語……我們逃不掉了……所有人都瘋了……瘋了……”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遠比外界的汙染和輻射更讓人戰栗。

低語?看著?瘋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裂縫之外。那低沉而規律的心臟搏動聲彷彿無處不在,穿透厚厚的岩層和金屬,直接敲擊在他的胸腔上,與他的心跳隱隱產生一種令人不安的共鳴。

咚……咚……咚……

這一次,他屏息凝神,不再僅僅用耳朵去聽,而是嘗試著調動起那尚未完全恢複、卻因為淨化果實而活躍了幾分的精神力,去感知那心跳聲背後可能隱藏的東西。

起初,隻是一片混沌的、充滿乾擾的噪音,如同億萬隻蟲豸在嘶鳴。

但漸漸地,當他將精神力高度集中,試圖捕捉那心跳的韻律時……

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雜音……開始滲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的、冰冷的意念流。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和侵蝕性!

“……饑餓……”

“……融合……”

“……服從……”

“……成為……一部分……”

“……永恒……進化……”

破碎的詞彙,混亂的意念,夾雜著難以形容的貪婪、冷漠以及對一切生命體的純粹惡意!它們像無形的觸鬚,悄無聲息地探入大腦,試圖撬開意識的防線!

唐傲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切斷了精神感知,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

是它!是那個地底深處的存在!那個被稱為“母巢”的心臟!

它不僅僅是在搏動!它真的在散發某種精神層麵的低語!在試圖影響、甚至控製進入這片區域的所有智慧生命!

筆記本上的記載是真的!之前的隊員發瘋自相殘殺,恐怕就是被這持續不斷的精神低語逼瘋了理智!

而自己……如果不是剛剛服用了淨化果實,大幅提升了精神抗性和恢複速度,恐怕在剛纔那一下試探中,就已經著了道!

這鬼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牢籠和汙染源!

他再次看向那幾具骸骨,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和瞭然。他們並非死於物資匱乏或怪物,而是死於來自大腦內部的瘋狂。或許最後活下來的人,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選擇了結束同伴和自己的生命。

這筆記本,是警告,也是遺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搞清楚這“母巢”究竟是什麼,以及……如何應對,甚至利用它!

他重新翻開筆記本,藉著【微弱夜視】的能力,仔細辨認著後麵更加潦草、甚至沾染著暗褐色汙漬(很可能是乾涸的血跡)的字跡。

後麵的內容更加支離破碎,充滿了語無倫次的囈語和令人不安的塗鴉,彷彿書寫者的精神正在逐步崩潰。

“……聲音……停不下來……小張昨天砸碎了自己的頭……他說能看到美麗的色彩……”

“……李工說隻要我們‘迴歸母體’就能得到安寧……他走了進去……再也冇出來……”

“……食物快冇了……水也不能喝了……有東西在水裡產卵……”

“……它在騙我們……它隻想吃了我們……融合我們……”

“……記錄……必須記錄下來……如果後來有人看到……快逃!永遠不要試圖尋找‘母巢’!那是……囈語之境……血肉熔爐……”

“……不!我聽到了!它許諾了!進化!超越凡人!隻要……擁抱它……”

最後一頁,是用某種尖銳物刻下的、深深陷入紙背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充滿了最後的掙紮和絕望:

“抗拒它!!!”

筆記本到此戛然而止。

唐傲緩緩合上筆記本,心情沉重。資訊不多,但足以拚湊出一些可怕的真相。

1.

母巢擁有強大的精神汙染能力,能持續低語,誘導甚至逼瘋智慧生命。

2.

它似乎能許諾“進化”或“安寧”,引誘目標主動靠近甚至“迴歸”(被吞噬?同化?)。

3.

它可能具備物理層麵的吞噬融合能力(血肉熔爐)。

4.

這片區域的水源和食物可能已被汙染,存在未知生物(產卵)。

一個能夠進行精神攻擊、並可能具備物理吞噬融合能力的恐怖存在。其實力,絕對遠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甚至可能不止三階!

而自己,正身處它的領域核心邊緣!

怎麼辦?

立刻逃離?但外麵是瘋狂的怪物潮汐,以及可能還在外圍守株待兔的神秘組織追兵。向東深入?那更像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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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遲早會被低語逼瘋,或者被怪物發現。

似乎陷入了死局。

唐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筆記本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生鏽的菜刀刀柄。

危險往往伴隨著機遇。這是末世法則。

“母巢”如此強大,如果能吞噬它……哪怕隻是一部分……

這個念頭瘋狂而誘人。

但如何接近?如何抵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低語?如何避免被它反吞噬?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小小的避難所,掃過那些鏽蝕的箱子。既然這裡曾有人類活動,會不會留下些什麼?

他強撐著站起來,開始更仔細地搜尋這個地下空間。用刀撬開那些鎖死的箱子,大部分裡麵都是早已報廢的零件或者腐爛的織物。直到他掀開角落一個格外沉重的金屬箱的蓋子。

裡麵不是零件,而是一些老舊的科研設備:一台早已斷電、螢幕碎裂的便攜式終端機,幾個密封的樣本采集罐(裡麵是乾涸的未知物質),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材質特殊的連體防護服!

這套防護服似乎是某種實驗型號,通體銀灰色,材質堅韌而輕薄,頭盔的麵罩是深色的多層複合鏡片,頸部有著完整的密封係統。更重要的是,防護服的胸口和一個樣本罐上,都印著一個模糊的logo——雙蛇杖纏繞著DNA螺旋,下麵是一行小字:【蓋亞生物科技(G.B.C)】。

蓋亞生物科技?唐傲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似乎在前世的某些新聞裡隱約見過,是一家極其神秘且先進的生物研究巨頭。

他拿起那套防護服,意外地發現它竟然還保持著不錯的彈性,似乎冇有被完全腐蝕。【洞察之眼】勉強反饋出微弱的資訊:

【物品:GBC型高級密閉防護服(實驗型)】

【狀態:能源耗儘,基礎物理防護功能完整,過濾係統部分失效,精神抗性鍍層(微弱活性)】

【特性:內置微弱生命維持係統(需能源),材質對多種酸液、輻射有良好抗性。附魔:微弱精神乾擾遮蔽(被動,效果微弱但持續)。】

精神抗性鍍層?!微弱遮蔽?!

唐傲眼中猛地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真是想睡覺就送來枕頭!雖然效果微弱,但在這無處不在的精神低語環境中,哪怕隻能削弱一絲,也是至關重要的!

他毫不猶豫,立刻脫下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衣物,換上了這套銀灰色的防護服。防護服自動貼合他的身形,雖然能源耗儘導致生命維持係統無法啟動,但基礎的密封性和物理防護依舊存在。戴上頭盔的瞬間,世界變得安靜了一些,那持續不斷的低沉心跳聲和模糊低語彷彿被隔開了一層,雖然依舊能感知到,但對精神的直接衝擊明顯減弱了!

有效!

他長長鬆了口氣。有了這套防護服,他至少有了在這片區域短時間活動、並保持理智的資本!

緊接著,他又嘗試著擺弄那台破損的終端機。插入自己之前從暴雷軍團那裡獲得的、還能用的便攜電源後,終端機螢幕竟然閃爍了幾下,艱難地亮起了一絲微光!

雖然大部分檔案都已損壞加密,但他在一個未命名的緩存檔案夾裡,找到了一段殘缺的影像記錄和幾份零散的日誌摘要。

點開影像,雪花點大量出現,畫麵模糊晃動,但能看出是一支穿著同樣GBC防護服的小隊,正在一條類似地下隧道的環境中艱難前行,周圍的環境與現在類似,但汙染程度似乎輕一些。

“……第三勘探隊……報告……已接近信號源……生命讀數異常活躍……能量波動超出預估等級……”

“……發現大量生物活性組織增生……疑似……巢穴結構……”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汙染!等級……無法判定!抗性鍍層正在過載!”

“……啊!什麼東西!開火!快開火!”

“……撤退!命令撤退!……通道被堵死了!!”

“……它在對我們說話……不……不要看那些眼睛……”

影像在一片混亂的射擊聲、慘叫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吼中戛然而止,螢幕徹底變黑。

唐傲臉色凝重,又快速瀏覽了那些殘缺的日誌摘要。

【……目標定性為“異常生物母體”,代號:“蓋亞之怒”(推測為GBC早期實驗失控產物?)……】

【……其核心(母巢)具備極強的生物改造及精神同化能力,正在將周圍環境及生物轉化為其延伸部分……】

【……母巢似乎處於某種“饑餓”或“未完成”狀態,急需高質量生物質及能量完成最終進化……】

【……唯一可能弱點:母巢核心對特定頻率的能量衝擊極為敏感(數據缺失)……極高風險……】

資訊碎片拚湊起來,一個更清晰的、也更可怕的圖景出現在唐傲麵前。

這個“母巢”,很可能是一家名為“蓋亞生物科技”的公司的實驗產物,因為未知原因失控,演化成瞭如今這個可怕的汙染源。它擁有改造環境、同化生物、精神汙染的能力,並且正處於渴望“進食”和“進化”的階段!

而它的弱點……是對特定頻率的能量衝擊敏感?

唐傲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空空如也。

“黯星”……那把能量手槍……它發射的能量衝擊,是否會對母巢有效?

一個極其大膽、瘋狂到極點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利用“黯星”的能量,攻擊母巢核心?趁其虛弱……吞噬它?!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但血液卻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

高風險,對應著難以想象的巨大回報!

他看了一眼換下來的、那本破爛的筆記本,又看了看身上這套來自GBC的防護服。

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將這一切串聯了起來。

是巧合?還是……某種命運的指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或許找到了在這絕境中,唯一一條能通向更強力量的道路!

儘管這條路,通往的可能是更深的地獄。

他整理好所有裝備,將筆記本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那條通往更深處的裂縫,那裡黑暗依舊,低語徘徊。

但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純粹的警惕和逃離,而是多了一絲冰冷的、狩獵般的鋒芒。

母巢……

他握緊了生鏽的菜刀。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