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哪裡

酸雨總是下個不停,灰黃色的,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腐爛的混合氣味,淅淅瀝瀝地腐蝕著廢墟裡一切還能被稱為“物質”的東西。斷壁殘垣像巨獸的骸骨,沉默地匍匐在昏沉的天光下,偶爾有扭曲的黑影在其間快速竄過,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唐傲蜷縮在一個半塌的混凝土管道裡,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浸滿了酸臭味的破舊油布。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爬升,胃袋空空如也,痙攣著發出無聲的抗議。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濕氣,舌尖卻隻嚐到更加濃鬱的苦澀。

記憶還殘留著上一世繁華都市的車水馬龍,下一秒睜開眼,就是這操蛋的末日廢土。重生?他寧願這是一場馬上就能醒來的噩夢。

但角落裡那幾具被啃噬得麵目全非、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人類屍體,以及空氣裡怎麼都散不去的血腥和**味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現實的殘酷。

不能再待下去了。夜裡,這片廢墟是那些變異鼠和食屍蟲的樂園。他會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深吸了一口令人作嘔的空氣,猛地掀開油布,爬了出去。冷雨立刻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他佝僂著身子,在一堆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塊間艱難前行,眼睛像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任何可能稱之為“資源”的東西。

半塊發黴的麪包?被人踩踏過、糊滿泥汙的餅乾屑?甚至是一小瓶未開封的乾淨水?

都是奢望。

幾個小時後,他幾乎絕望。體力在寒冷和饑餓的雙重侵蝕下飛速流逝,眼前已經開始陣陣發黑。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找個角落等待最終時刻來臨時,目光掠過一處被重型垃圾壓著的角落。

一抹黯淡的金屬反光。

他心臟莫名一跳,踉蹌著撲過去,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拚命扒開表麵的碎石和汙垢。

那是一把菜刀。鏽跡斑斑,木製的刀柄已經腐爛了一半,刀身上甚至還有幾個細小的缺口。它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某個文明時代被遺棄的可憐信物。

唐傲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將它攥在手裡。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粗糙的鏽蝕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近乎虛幻的安全感。

總比赤手空拳好。

就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間,一種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麻癢感順著指尖竄入手臂。

他猛地縮手,驚疑不定地看著這把破刀。

是錯覺?

還冇等他想明白,腦後陡然襲來一陣惡風!伴隨著一聲尖銳嗜血的嘶叫!

唐傲幾乎是憑藉本能向前撲倒,狼狽地滾進泥水裡。

“吱——!”

一頭體型堪比大型犬、皮毛脫落、露出紫紅色肌肉、眼睛猩紅、滿口獠牙滴著粘稠涎水的變異鼠,撲在了他剛纔的位置。利爪將地麵刨出幾道深溝。

腥臭的氣味撲麵而來。

唐傲頭皮發麻,心臟瘋狂擂鼓。他連滾帶爬地想要站起來,那變異鼠卻異常敏捷,後肢一蹬,再次化作一道紅紫色的殘影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躲不開了!

死亡的氣息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喉嚨。絕望之下,唐傲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握著那把生鏽菜刀,閉著眼胡亂向前劈砍!

嗤啦!

一聲悶響,像是割開了堅韌的皮革。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反而有一股溫熱腥臭的液體噴濺了他滿臉滿身。

唐傲顫抖著睜開眼,愣住了。

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竟意外地深深砍進了變異鼠的脖頸,幾乎切開了大半!烏黑的血正從傷口裡汩汩湧出。變異鼠倒在地上,四肢還在抽搐,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猩紅的眼睛裡殘留著暴虐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他殺了它?用這把破刀?

巨大的僥倖感和脫離死亡的虛脫感讓他雙腿發軟,差點坐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擊殺目標,符合啟用條件……】

【吞噬升級係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初始功能解鎖:生命攝取、屬性掠奪、異能吞噬、記憶碎片讀取。】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一階變異鼠。是否吞噬?】

唐傲徹底僵住,瞳孔放大。

係統?吞噬?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狂喜!作為穿越者,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吞噬!立刻吞噬!”他在心中瘋狂呐喊。

【指令確認,開始吞噬!】

手中緊握的鏽蝕菜刀忽然微微一震,刀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鏽跡,似乎極其短暫地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暗紅流光。

腳下變異鼠的屍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癟、萎縮,像是內部的一切精華都被強行抽離。短短兩三秒,就隻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皮包骨頭,連那噁心的皮毛都失去了所有光澤。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無誤的暖流,順著刀柄湧入唐傲的手臂,繼而流遍全身。冰冷和虛弱感被迅速驅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身體深處湧現,饑餓感也暫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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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得讓他幾乎呻吟出來。

【吞噬完成!】

【力量 0.3,敏捷 0.5,體質 0.4!】

【獲得能力:微弱夜視(被動)。】

【當前宿主狀態:零階(未入流)】

【力量:1.1( 0.3)

敏捷:1.2( 0.5)

體質:1.0( 0.4)

精神:1.5】

【能力:微弱夜視(一階)】

【吞噬點:1】

(注:普通健康成年男性各項屬性平均值為1.0)

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切實力量,看著眼前隻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數據麵板,唐傲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生鏽的菜刀在他手中,似乎也不再那麼冰涼和令人絕望。

他抬起頭,望向管道外依舊灰暗、下著酸雨、充滿危險的廢墟世界。目光第一次穿透了雨幕,變得銳利而熾熱。

那些嘶吼的怪物,不再是死亡的象征,而是……移動的屬性包!技能書!

“哈哈哈……”低沉而壓抑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滾出,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瘋狂和野望。

就在這時,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區域的死寂。

“隊長,這邊剛纔有動靜!好像有獵物!”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小心點,可能是屍鼠群。”另一個沉穩些的女聲迴應。

唐傲眼神一凝,迅速閃身,藉助殘垣斷壁隱藏自己的身形,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向外窺視。

一支全副武裝的小隊出現在視野裡。五個人,都穿著統一的灰色作戰服,雖然有些磨損,但比起唐傲這一身破爛如同乞丐裝的行頭,簡直一個是天堂一個是地獄。她們手中拿著鋒利的合金戰刀、磨尖的長矛,甚至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背上挎著一把製式步槍!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火辣、紮著高馬尾、麵容冷豔的女人,她的目光銳利如鷹,正掃視著現場。另外四人明顯以她為首。

美女戰隊。廢墟中的強者。是“火鳳”小隊的人,這片區域頗有名氣的倖存者戰隊。

她們也看到了那具被吸乾的變異鼠屍骸,以及周圍打鬥的痕跡。

“咦?這麼快就被啃乾淨了?真晦氣!”一個短髮女人踢了踢乾癟的鼠屍,啐了一口。

“不對,”那個冷豔的隊長,被稱為淩姐的女人蹲下身,仔細檢視了一下鼠屍的傷口,又看了看地麵隻有一個人的雜亂腳印和拖痕,眉頭微蹙,“傷口是利器造成的,一擊斃命。但這汲取速度……不像是一階變異鼠互相爭鬥,也不像我們知道的任何異能。”

她的目光帶著審視,掃過唐傲藏身的區域,似乎有所察覺。

另一個身材嬌小、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注意到了更遠處縮在陰影裡的唐傲。她看到唐傲那幾乎衣不蔽體、滿身血汙泥濘、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破菜刀的狼狽模樣,眼中立刻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嘖,原來是個撿垃圾的乞丐。”她撇撇嘴,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廢墟裡足夠清晰,“運氣真好,冇被老鼠吃掉。喂,臭要飯的,看到剛纔誰殺了這頭屍鼠嗎?”

淩姐也看了過來,目光在唐傲手中的生鏽菜刀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到他微微發抖(實則是激動未平)的身體和驚恐(實則是警惕)的眼神,隨即搖了搖頭,似乎否定了自己剛纔那一瞬間荒謬的猜測。

一個這樣的乞丐,怎麼可能單獨擊殺並以詭異的方式吸乾一頭一階變異鼠?應該是嚇傻了吧。

她收回目光,語氣淡漠:“算了,小靈,彆浪費時間了。看來是彆人捷足先登了,我們走。”

那嬌小女孩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彷彿唐傲身上的味道汙染了空氣,嘀咕了一句:“真倒黴,白跑一趟,還碰到個臟東西。”說完,轉身跟上隊友。

發動機再次轟鳴,腳步聲遠去。

自始至終,唐傲低著頭,縮著身子,冇有說話,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的底層倖存者乞丐。

直到那支小隊徹底消失在廢墟儘頭,他才緩緩抬起頭。

雨水沖淡了他臉上的汙血,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冇有任何被羞辱的憤怒,也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他抬起手,看著那把依舊鏽跡斑斑的菜刀。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彷彿還在迴響。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乞丐?

他輕輕撫過冰冷的刀身。

你們爭搶寶箱,我……吞噬即可。

他轉身,麵向廢墟更深處,那裡陰影幢幢,隱約有更多猩紅的目光亮起。

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