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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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優奈握緊甩棍,夜深人靜,小公園,陌生人出現在她這個女子高中生身後,怎麼想都很危險吧?

她不是小孩子,對自己容貌的吸引力也很清楚,所以平日出行,無論上學亦或是打工,都會帶上摺疊甩棍。

努力學習這麼久,隻圖未來成為社會精英,擁有不會被人隨意欺負的力量。

但轉過身看清對方後,武田優奈小嘴不禁張大,她看到了什麼?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漂浮在半空中?

男人黑髮褐瞳,麵目冷峻,穿著板正的全黑正裝,身材單薄,又帶著絲絲文化氣質,右邊肩膀上,還站著一隻幾乎融入夜色的烏鴉。

看著這麼一個神秘男子,武田優奈大腦接近短路,思維一時間運動不動,世界觀近乎破碎,這,這什麼啊?世界上,真有人會飛?

“你很不錯。”不待武田優奈發問,神秘男子率先指向泥土:“把人挖出來,屍骨嘴裡的沉默之石,不要浪費。”

“!”武田優奈從張嘴,急速轉為緊咬牙關,不敢置信的看著神秘男,她腳底下的屍骨,那是她隱藏最深的秘密,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知道?

不,不對,驚愕片刻,武田優奈回過神,不能以常理,去衡量這種明顯非凡的存在,但是,但是好不甘心!

冇錯,武田優奈冇有恐懼,冇有害怕,死死盯著神秘男,彷彿要牢記此刻的憋屈,牢記這份、被人強迫挖開黑暗過往的屈辱。

倘若她也能有這樣的非凡能力,她也能擁有超越凡俗的力量,是不是就不需要那麼憋屈,不需要再忍受,那麼多垃圾!

當然,這是武田優奈的視角,換個人過來,隻會看到武田優奈莫名其妙一個人抬頭對著空氣,不知瞅著什麼。

“我,我要回家拿鏟子。”武田優奈找到很合情的理由,河泥再軟,也不能讓她空手挖吧?甚至冇有意識到,拿鏟子的說法,都隻是某人提前預設的想法,還以為是她自己想到的。

武田優奈還想著,她暫時冇辦法攻擊到天上飄浮著的神秘男,倘若對方答應她回家,甚至是跟著,那麼在狹窄樓梯間裡,說不定有機會……

“可以。”神秘男渾然不在意,輕飄飄答應,冇有跟著檢視的意思。

“?”武田優奈再度心驚,這人完全不擔心她跑路?不,神秘男知道屍骨位置,相當於掌握她的把柄,冇必要跟著。

她如果不聽話,神秘男隨便列印一份舉報信,都能讓她付出代價。

既然冇機會偷襲,武田優奈隻能選擇低頭:“算了,隻要那什麼,沉默石頭對吧?”

她不知沉默之石是什麼,也絲毫不在意泥土的骯臟,跪坐在地,任由河泥玷汙雪白膝蓋,確認好那人嘴巴的位置,將甩棍放在隨手能拿到的位置,雙手開挖。

已經過去兩年,但親手埋下去的屍體,兩年時光尚未能沖刷掉這份記憶,武田優奈將屍體嘴部位置也記的清清楚楚。

河岸的泥土冷且濕軟,雙手切進去時,好像在摸冰鎮橡皮泥,往外一掏,就是濃重的河泥腥氣。

重複好多次,當武田優奈這回下手時,右手已觸及不一樣的質地,那是一種與泥土不同、令她雞皮疙瘩密集湧起的質地。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兩年前能殺掉這種垃圾,兩年後更不應該害怕!

“呸!”武田優奈惡狠狠衝空地呸出唾沫,雙手更加高頻、不服輸的掏出河泥,很快撥開潮濕的土層,露出一截灰白中透著黃褐的骨骼,骨頭上仍舊粘連幾縷黑色類纖維物。

冇有預想中的惡臭,隻有泥土味道,兩年時光的滌盪,早已帶走腐爛氣息。

武田優奈看向那微張的灰白下頜骨,冇有了,男人熟悉的麵容,已徹底分解在泥土和微生物之間,留下的,僅有白骨,甚至連牙齒都不見蹤影。

她親手砸的,砸落那個垃圾所有牙齒,甚至垃圾的嘴,都被一枚不規則形狀的石頭堵死,石頭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色,靜靜望著石頭,武田優奈甚至隱隱能聽到那位垃圾臨死前的詛咒。

兩年前的石頭,長這樣嗎?不管了。

武田優奈冇有猶豫,雙手粗暴扯開頜骨,取出石子,一邊推回泥土掩埋,一邊頭也不回詢問:“是這石頭嗎?”

她冇有想著全部挖開,既然對方隻要求石頭,那就隻挖屍骨頭部。

神秘男答非所問:“被縛者途徑,序列9囚犯魔藥,主材料是沉默之石,偽人血液之源。”

說完,一枚核心被丟到地上。

他在說什麼?武田優奈眨眨眼,掩土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被縛者途徑?序列?囚犯?她完全聽不懂啊,不過丟下來的東西,聽話裡意思,應該是偽人血源吧?什麼是偽人?

神秘男根本不管武田優奈:“輔助材料是沉默之石伴生物,10根偽人頭髮,骯臟的水80毫升,10滴雪鬆精油。將材料依次放入容器,調配出魔藥,喝下去,就能成為序列9囚犯。”

“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代指束縛的瘋狂和被壓抑的**,很適合你,不是嗎?”

說完,故技重施般,丟下一根隨手摺下的細枝椏,上邊纏了10根偽人頭髮。

等武田優奈再抬頭時,神秘男竟消失不見,夜空茫茫,好似從未有人來過。

周防觀早已離開,武田優奈所看到的,隻是在他催眠設定下看到的幻覺,包括偽人核心與頭髮,全都是提前放好的。

催眠武田優奈,讓她在取得沉默之石前,對核心、頭髮視而不見,取得沉默之石後,再看到神秘男從空中丟下。

並且周防觀冇有多言,說的越多,暴露越多,以周防觀對武田優奈的觀察,知曉對方內心的壓抑,勢必會成為非凡者。既然如此,又何須多言。

“自說自話,好討厭。”武田優奈銳利的眉梢逐漸舒展,明顯心口不一。

由於過往的經歷,武田優奈相當偏激,很是討厭惡人,認為這樣的垃圾,就不應該活在世界上。

倘若剛剛神秘男用父親屍骨威脅武田優奈做些別的事,那麼武田優奈縱使豁出這條命,也要給對方留下一點印象。偏偏神秘男冇有威脅,還自顧自說了某種配方,令武田優奈對其觀感複雜。

畢竟,那是非凡的配方啊,雖然武田優奈不知道途徑序列是何物,囚犯魔藥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但隻要能擁有那種非凡的力量!

“呼。”武田優奈上前幾步,拾起偽人的血液之源與頭髮,又看了看手裡的沉默之石,最終回頭看向重新埋起的坑:“他說,還有沉默之石的伴生物?剛剛拿石頭時,好像是在骨頭縫裡,看到某些東西……”

“真是,早知道,就不埋上了,還要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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