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衝突展開式
“額……”
南北川低垂著頭,他的周身因為來自身下的抗拒,又被自身的力道所繃緊,受到兩重壓迫。
南北川右腿屈膝,抵住身下那位黑色和服少女的膝彎,將對方的身體牢牢壓製在地麵。
但也因為這樣,南北川無法直接割斷對方的脖子。
他的左手手臂橫擋而出,在豐滿的胸口上方橫過,牢牢擒住來自少女的右手,製止那刺來的肋差。
少女手中的金屬肋差,擦著白色的衣袖,泛出冷光,一顫一顫。
南北川右手攥著匕首,將刃尖直指其脖頸,隻差半寸便能刺入肌膚。
然而,卻是被九條紗堇的左手,死死攥住了腕間。就這樣,兩股力道一直僵持不下。
先前作勢要將對方斬殺,可現在這種寸止的姿態。
還是太彆扭了。
“九條小姐。”
南北川麵色複雜,盯著自己身下的那位紫瞳少女。語氣裡摻著了幾分無奈,緩緩開口:
“你現在難道不覺得,我們如今這種姿勢……很不舒服嗎?
要不你跟我都互相認個錯,我們就此和解,怎麼樣?”
九條紗堇的指尖泛白,手中肋差的刃身微微顫抖。
她聽見南北川的話語,抬起自己那一雙已經變得毫無高光的紫眸。
雖然南北川知道,這雙眼睛此刻應該已經暫時失明瞭,又或被嫁接到外麵那些烏鴉的視覺上……
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從眼睛裡冒出來的東西,是刺骨的殺意。
“嗬嗬,和解嗎?”
九條紗堇眨了眨那空洞的雙眼,似乎像是看著如今正壓在自己身上的白衣少年,少女冷笑道:
“和解可不是弱者的詞,既然你這麼自信的話,那我可就要掂量掂量看你的實力了。”
南北川無奈道:“其實,你隻要回答我幾個問題,那今天這件事情也就算了結了。
我們何必如此呢?”
話雖這樣說,但其實隻是南北川因為這樣僵持著,他殺不掉對方。
所以纔想要詐對方一下,給自己找一個脫身的台階下而已。
九條紗堇隻淡淡吐出幾個字:
“你覺得呢?”
“……話說,九條大小姐。”
南北川又追問了一句:“你難道不覺著,自己現在這樣子……
會十分的羞恥嗎?”
“……”
和室內,死寂的沉默。
九條紗堇的臉頰,掠過一抹因為憤怒而浮現的極淡緋色,轉瞬又被那毫無掩飾的殺意所取代。
“你這個罪該萬死的玩意……”
九條紗堇死死咬緊了牙,聲音又冷又澀,一字一頓:
“這還用你說嗎?!”
似乎是被成功挑釁了。
有一股來自身下的巨力,向著上方的南北川洶湧襲來!
南北川抓住了這個契機,他迅速側身一讓,右手手腕靈巧一轉。
並非刺出,而是撤回匕首,同時左臂下壓,身體借勢翻向一側。
“你!”
九條紗堇見此空隙,左手也鬆開他的手腕,改向他的咽喉抓去!
可南北川的動作更快。
他低嘆一聲,膝蓋上移。
抵住少女那十分柔軟、卻在瞬間繃緊的小腹,接著狠狠一頂!
九條紗堇重心失衡,身形一僵。就在她踉蹌的剎那,南北川紺青色的眼眸一沉。
腕間的力道驟然爆發,手中那把銀色匕首迅速向上一撩!
銀白色的刀鋒擦破衣袖,精準地挑斷了她右臂的一處筋絡。
“呃啊——!”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九條紗堇身軀一縮,發出了一聲悶痛的嘶鳴,右臂軟軟的垂落,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手中肋差“哐當”一聲砸在地麵。
不等她的回身反抗,南北川身形再次閃動,瞬息繞至少女身後。
左臂環過,牢牢鎖住她的肩頭,將人禁錮在自己身前。
南北川是右手上,握著那柄染隻著血珠的銀色匕首,此刻正緊緊貼在少女纖細的脖頸側方。
南北川垂下眸,語氣裡帶著淡淡的遺憾,開口調侃道:
“可惜,似乎是我更勝一籌。”
聲音清晰落在九條紗堇耳畔,讓少女的麵色變得猙獰:
“……該死該死,給我放開!”
幾乎同時——咚咚。
門外傳來兩聲恭敬的叩響:
“大小姐?”門外侍從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遲疑:
“我們有緊急情況匯報,目標的具體位置,我們已經找到了……”
九條紗堇渾身一僵。
南北川也略微收緊手臂,匕首貼得更緊,在她耳邊輕聲道:
“不要亂動,也別亂說話……
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
九條紗堇的紫眸深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卻硬生生壓了下去。
門外的侍從聽裡麵冇有迴應,又輕聲問了一句:
“大小姐,您怎麼了?”
“……”
本應事關生死之事,卻硬生生被二人此時此刻的姿態……
攪成了一片形似曖昧的僵局。
“咳咳。”
將九條紗堇“攬在懷裡”的南北川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對她道:
“能否快點做個選擇?
是讓你的人退下,接著我們再來好好談談,還是說……”
他微微一笑,話語拂過耳畔:
“我們的大小姐,要選擇接受來自耐心之人的怒火呢?”
九條紗堇沉默數秒,終於對著門外開口,聲音恢復平時的清冷:
“呈上來。”
南北川聞言一驚,手中刀刃剛想壓進少女的頸動脈,一支箭矢便驟然從門外射來!
箭矢擦著臂側釘入身後,箭尾的震顫不止,發出嗡鳴。
南北川心頭一凜。
冇料到門外之人,竟然完全不顧九條紗堇的安危,就貿然出手。
他剛想要將刀落下,直接結果掉自己懷中這位不通情麵的大小姐。
九條紗堇腿部發力,借著他錯愕的剎那,腰身猛地一擰,掙脫南北川攬在自己肩頭的手臂。
她的手肘,向後撞向狠狠南北川的胸腹,動作乾脆且利落,全然冇有半分方纔被鉗製時的被動。
可南北川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刀刃還是再次將她的右臂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
“殺了他!”
九條紗堇厲聲嗬斥。
“是!”
門外的侍從得令,立刻應聲。
南北川深知耽擱下去絕無勝算,足尖猛地踏過腳下的榻榻米,朝和室另一側的窗欞衝去……
隨著破窗聲的響起,外麵傳來的嗬斥聲音,伴隨走廊鏡子上的那些菊花臉們的腳步與槍聲,一同響起。
“攔住他!”
“本來想來些娛樂節目,但這次的體驗,還真是糟糕呢……”
九條紗堇的麵色陰沉。
在被攪亂的和室內,站在一旁的侍從的聲音,透著擔憂:
“大小姐,您的右臂……”
九條紗堇聞言,垂下眼眸。
少女的右臂軟軟地垂落著,指尖毫無知覺地蜷曲。
傷口滲血浸透衣袖,神經被挑斷的麻木,讓胳膊使不上半分力氣。
她搖了搖頭,“你就不必管了,隻是被對方割斷了手筋而已,之後我自己會調整好。”
“……是。”
九條紗堇閉上眼,開口問:
“那個傢夥往哪跑了?”
“似乎是跑向外麵了,我們這邊的人手,正在追捕對方。
還要增派人手去協助嗎?”
“增…”
九條紗堇剛吐出一個字,又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戛然而止。
眼下,若是現在調動自身的大批人手去圍捕那個南北川,隻會讓後續圍剿紅king的行動不順……
但那個南北川,能夠輕易破解掉九條家的結界,也是一個危害。
此子斷不可留。
對,冇錯。
這絕不是因為自己想殺,忍不住想要殺人的**,不是因為自己太過饑渴,想要嗜血……
這隻是為了九條家而已。
自己的出發點是如此正當,冇有任何可以被質疑的理由!
下次……
下次一定要殺了他!
幾息之後,九條紗堇又問:
“紅king,已經找到了嗎?”
“是的。”
侍從刻意壓低聲音,用隻有少女能聽見的聲音講道:
“根據最新的情報,那位紅king與隨行的那個少女,目前都在稻城市的柏葉紀念醫院內。
要立刻行動嗎?”
九條紗堇聞言,按住自己仍隱隱作痛的小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去請示祖父大人,允許我們將調度其餘幾組『鴉羽』的人手……”
她略微停頓,一字一句:
“還有,依照祖父的手令,通知另外幾位黑之典範者。
九條家會為他們提供道路,割讓出讓他們通往稻城市的幾條地脈……
一同圍殺那位,紅之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