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聽到了齋藤淳的問題,鵜飼教授似乎也開始糾結了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再也簡單不過了。但可惜的是,鵜飼教授並不是那種能夠毫無保留說出實話的人。相比於一名醫生,他更像是浪速大學附屬醫院這個白色巨塔中的政客。相比於遵從良心做出證言,他此時更多的在考慮自己的所言會對森部檢察官造成的影響。
或者說,對自己與檢察係統之間關係的影響。
但是在度過了接近一分鐘的漫長沉默之後,鵜飼教授還是向前微曲身子,有些磕巴的說道:“不能,嗯,從醫學上我不能肯定當時伊藤誠先生是否已經腦死亡了。”
真是一個妙人,鵜飼教授雖然回答時甚至有些磕巴,但是他還是特意用重音向陪審團強調了兩個詞,“醫學上”、“腦死亡”。
齋藤淳也沒有給老教授任何喘息的時間,對於這樣的老同誌,更要採取“有備而來”的“頭吸”才能取得最大的戰果。
“那麼鵜飼醫生,是不是這也意味著,在剛才我所假定的情況下,被告人將被害人斬首時,被害人有可能已經死亡了呢?”
齋藤淳並沒有在死亡的界定這一問題上和鵜飼教授繼續究字眼。如果在這個案子裏討論死亡的標準到底是“腦死亡”還是“心臟死亡”,會是一筆說不清的糊塗賬,可能帶來很多不確定的風險。畢竟讓陪審團去思考這個,基本上和讓一個普通大學生做高數試題差不多了。
普通大學生對於高數的一般心態可能就是擺爛了,如果陪審團也簡單的對這個問題進行擺爛,就過於危險了。
這一次鵜飼教授的回答非常迅速,“是的,在醫學上,被害人此時具有已經死亡的可能性。”
齋藤淳對著鵜飼教授稍微欠了欠身子,微笑的說道:“感謝,鵜飼教授,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說完就轉身對小野法官說道:“法官,辯方對於鵜飼教授的交叉詢問完畢。辯護人請求傳喚我方證人東貞藏教授。”立刻,小野法官邊保持著他標誌性的微笑,邊釋出相應的指示。鵜飼教授相應退場,在法庭上與剛走進來的東教授擦肩而過。
和看起來有些圓滑、高深莫測的鵜飼教授不同,東教授則看起來要正派的多。一副國字臉,身材高達,麵向也十分的寶相莊嚴。唯一的遺憾就是比起鵜飼教授的大佬髮型,東教授頭頂有些濃密的頭髮可能讓人稍稍懷疑他的醫術,不過他頭上混雜的絲絲銀髮也算是補足了這一缺憾。
等東教授宣誓完畢,齋藤淳稍微想了想,仔細思考之後,他覺得還是不應該過於迴避腦死亡這一風險。既然森部雅人檢察官已經在腦死亡這一問題上下了手,自己也不能怯戰,更不能在這個角度上陷入被動。雖然是在計劃之外的提問,但齋藤淳還是發問了。問了和剛才森部檢察官詢問鵜飼教授時類似的一組問題。
“東教授,被害人屍檢報告中提及胸腔充滿積血,那麼這一過程可能持續多久?”
東教授回答道:“這一過程可能持續的時間有五到十分鐘,根據我個人的經驗,最長不會到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