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爸你個殺才!火往我家燒了!”

村長帶著人提著水桶衝過來,氣急敗壞地吼。

柴油引發的火牆太凶,已經燎著了隔壁劉二麻子家的草垛。

場麵徹底亂了。

冇人顧得上那個“逃跑的瘋婆子”。

他們的眼裡隻有自己的房子,自家的豬牛羊。

人性涼薄,莫過於此。

我透過人腿的縫隙,看向後山的方向。

漆黑一片。

冇有手電筒的光,冇有狗叫聲。

好。

太好了。

這說明冇人追過去。

媽媽安全了。

我鬆了一口氣,身體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就在我即將昏死過去的時候。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硬生生撕裂了嘈雜的人聲。

那不是拖拉機的聲音。

那是汽車。

還得是好車。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像鋼鐵野獸一樣,蠻橫地衝破了火光,停在了村口。

4

車門打開。

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

為首的一個,臉上有一道從眉骨貫穿到嘴角的刀疤。

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是縣城賭場的人。

“彪哥!彪哥您怎麼來了!”

剛纔還凶神惡煞的爸爸,瞬間變成了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他顧不上救火,連滾帶爬地迎上去。

“今天是最後的期限。”

那個叫彪哥的男人,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錢呢?”

爸爸哆嗦了一下。

“有!有錢!”

“這丫頭!我這就把她賣給隔壁村王瘸子!”

“八千塊!連本帶利都夠了!”

他像拎小雞一樣,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獻寶似的推到彪哥麵前。

“您看!以後準是個美人胚子!”

彪哥停下轉鐵膽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哪怕滿臉是血,哪怕背上皮開肉綻。

我的眼神依然冇有躲閃。

“嗬。”

彪哥冷笑一聲。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牙被打鬆了,肋骨斷了,背上全是燙傷。”

“爸爸,你當我是收破爛的?”

“這種半死不活的貨色,王瘸子肯出八千?”

爸爸慌了。

“肯!肯定肯!王瘸子冇老婆,急著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