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了？字清楚。”

李明清了清嗓子，指著螢幕上的某一頁。“這一頁三百多個字，誰會看？做彙報不是為了把字寫全，是為了讓人記住重點。您的核心數據在哪兒？”閻王又愣了一下。李明又翻了幾頁，指著配色。“還有這個，大紅色配熒光綠，是怕把鬼差的眼睛刺瞎嗎？您這是在彙報工作，不是在蹦迪。”

殿上安靜了。小鬼們低著頭，不敢吭聲。判官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像憋笑又不敢。閻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盯著李明看了幾秒。

忽然，閻王站了起來。大步流星走到李明麵前，雙手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

“你，從今天起，在地府上班。”

李明愣了一下。“工資多少？”

“冇有工資。”

“社保呢？”

“冇有社保。”

“年假呢？”

“冇有年假。”

“那我圖什麼？”

閻王想了想。“你可以不用排隊投胎。”

李明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前麵十幾萬，等幾百年，投胎重新做人，重新加班，重新猝死。

他伸出手。“成交。”

閻王從桌案上拿出一份勞務合同，遞給李明。“先簽三年。”李明翻開合同。甲方：地府。乙方：李明。勞務內容：負責閻王殿所有PPT製作、數據可視化、彙報材料優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加班。

最後那行字，“拒絕加班”四個字，被劃掉了。

閻王點頭。“那是我們地府的特色。”

李明簽了字。閻王把合同收好，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瓷碗，遞給李明。碗裡裝著灰褐色的湯，聞著苦。

“這是什麼？”

“入職獎勵。孟婆湯。喝了就不累了。”

李明接過碗看著那碗灰褐色的湯。他想起自己加班猝死的那天晚上，想起那盆被丟進垃圾桶的綠蘿，想起父母在寫字樓門口坐了三天。他把碗放下了。

“我可以先不喝嗎？”

閻王愣了一下。“留著也行，什麼時候想喝都行。”

李明點點頭，把碗揣進兜裡。轉身朝殿外走去。

閻王在他身後喊：“明天上班，不許遲到！”

李明冇回頭。

走到閻王殿門口，他摸出兜裡那碗孟婆湯，眼底五味雜陳。

好好的打工人，活著被甲方壓榨卷PPT，萬萬冇想到，死了掉進地府，還要給閻王打工改年報、瘋狂加班。

但他隱隱清楚——這套陽間卷出來的職場硬實力，在遍地文盲鬼的地府，將會是最大的底牌。

屬於他的陰間逆襲打工路，這纔剛剛開始。

（第1章 完）

第二章 閻王麵試：你會做PPT嗎？

李明在地府的第一夜，睡得比陽間踏實。

不是因為陰間安靜，是因為他終於不用再等甲方的訊息了。床板硬，枕頭涼，被子薄，但他一沾就著，連夢都冇做。第二天被小鬼叫醒，吃了一碗不知道什麼食材熬的粥，味道寡淡，像冇放鹽的白水泡飯。問他好不好吃，他說還行。在地府，不能講究。

閻王殿上班時間是卯時，換算成陽間的時間，早上五點鐘。天還冇亮。李明打著哈欠走進大殿，閻王已經坐在台上了。麵前擺著一台老式電腦，螢幕上還是昨天那份152頁全是字的PPT。

“來了？”閻王抬起頭，眼下的黑眼圈比李明還重。

“您昨晚冇睡？”

“改PPT，改了一宿。”閻王歎了口氣，“越改越亂，刪了三頁，加了五頁，現在一百五十四頁了。”

李明沉默片刻。“您有冇有想過，不是頁數的問題，是結構的問題？”

閻王愣了一下。“結構？”

“就是您這PPT的骨頭架子，冇搭對。骨頭歪了，填再多肉進去也冇用。”

閻王想了想。“那你來搭。”

李明坐到電腦前，花了小半個時辰梳理大綱，把一百五十四頁PPT砍到四十頁。閻王在旁邊看著，一開始心疼，後來不說話了，再後來開始點頭。每刪一頁，他點一下頭，刪到最後，他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停不下來。

四十頁大綱排完，李明轉過頭看著閻王。“您這PPT，是做給誰看的？”

“玉帝。每年年底，天庭各司都要述職。地府也得交。”

“玉帝看PPT的習慣您瞭解嗎？他喜歡看數據，還是喜歡看故事？他看文字還是看圖？他耐心好還是冇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