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包裹

手機震動第三十七次的時候，陳默終於把電動車停在城中村巷口。

淩晨兩點十四分，雨水順著褪色的雨衣帽簷滴進脖頸。他看了眼訂單備註：“送到後門口敲三下，停五秒，再敲兩下。必須準時2:30送達，否則差評。”

又是這種神經病客戶。

陳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保溫箱取出包裹——巴掌大的黑色絨布袋，入手冰涼，重量異常。不像檔案，不像電子產品，倒像……一塊石頭。

巷子深處那棟自建樓的401室，是他這周第三次來了。前兩次送的都是同樣規格的黑布袋，同樣的詭異要求。第一次他照做，門開一條縫，一隻枯瘦的手閃電般抓走包裹，“砰”地關上門。第二次，門縫裡遞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當小費。

今晚雨太大，巷子裡路燈壞了兩盞。陳默看了眼手機：2:28。

他扛起包裹往樓裡走。老式樓梯間堆滿雜物，聲控燈時亮時滅。到四樓時，他愣住了——

401的門虛掩著，一線昏黃燈光漏出來。

按照公司規定，這種情況該打電話確認。但手機顯示無信號。陳默猶豫兩秒，還是上前，按照要求敲了三下。

停五秒。

再敲兩下。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更多。陳默看見客廳地板上，用某種暗紅色液體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圖案，像是某種宗教符號。圖案中心坐著個穿唐裝的老頭，背對著他。

“放門口就行。”老頭聲音沙啞。

陳默放下包裹正要走，老頭忽然轉頭。

那是一張佈滿深褐色屍斑的臉，眼眶裡冇有眼球，隻有兩團幽綠的火在跳動。陳默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小夥子，”那“東西”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陳默轉身就跑。樓梯在身後無限延伸，他連滾帶爬衝到底樓，卻發現出口不是巷子，而是一間點滿白蠟燭的靈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上，赫然是他自己的臉。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

陳默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自動亮起，顯示一條新訊息：

特殊派單已接取

收件人：嘉靖三十四年，浙江巡撫胡宗憲

物品：抗倭密報（絕版）

送達時限：72時辰（現世6小時）

備註：走嘉靖朝東廠專用通道，勿經驛站

失敗懲罰：滯留目標時空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歡迎加入‘時空速遞’，試用快遞員陳默，工號404。首次任務補貼：陽壽三日。”

陳默還冇反應過來，腳下地板突然塌陷。他墜入一片旋轉的黑暗，最後聽見的，是401室老頭幽幽的笑聲：

“嘉靖年的倭寇可凶得很……祝你好運啊，送快遞的。”

2 嘉靖三十四年的杭州

墜落感持續了大概十秒。

陳默重重摔在硬土路上，塵土飛揚。他咳嗽著爬起來，發現身上那件“餓了麼”騎手服變成了一件灰布短打，電動車成了匹瘸腿老馬，正不耐煩地甩著尾巴。

眼前是一座古城。青磚城牆高聳，城門上書“清波門”。進出的人群梳著髮髻，穿著粗布衣衫，挑擔推車，吆喝聲帶著濃重的浙地方言。

陳默愣了三秒，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夢。

“讓開！找死啊！”一聲暴喝，馬蹄幾乎擦著他鼻尖掠過。幾個穿飛魚服的騎士縱馬入城，路人紛紛避讓。陳默瞥見他們腰間繡春刀的刀柄，心臟狂跳。

東廠番子。

手機居然還在口袋裡。他掏出來，螢幕還亮著，信號格是空的，但那個“時空速遞”APP圖標在發光。點開，任務介麵更新：

當前位置：大明浙江承宣佈政使司杭州府

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初七，未時

剩餘時限：71時辰

導航開啟：請於酉時前抵達巡撫衙門西側槐樹，接應人手持《三遂平妖傳》卷一

底下還有個閃爍的“地圖”按鈕。陳默點開，居然真是杭州府的古地圖，一個綠色箭頭標示著他自己的座標，一條紅線蜿蜒指向城北的巡撫衙門。

“這他娘……”陳默喃喃道。

“小哥，要活兒不？”一個挑糞工湊過來，“巡撫衙門在招短工，一天三十文，管兩頓。”

陳默看著他黧黑的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