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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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三條腿的瘸子。

我的奶奶是個孤寡老人。

我們相依為命182天。

一個午後,奶奶的兒子把我撞死了。

1

寒夜重生

在一個寒風凜冽的夜裡,奶奶救了快死掉的我。

那天,我被人類小孩捉弄,夾碎了一隻手。

我拖著受傷的手,費力走到垃圾桶旁,本來想翻翻,看看有冇有吃的,可什麼也冇找到。

我疲憊的躺下,疼痛,寒冷,饑餓席捲了我。

我無能為力,在垃圾堆裡等待死亡。

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奶奶下樓扔垃圾發現了我。

我還聞到,她扔的垃圾裡有骨頭的香,但我已經冇有力氣翻找了。

真好呀,能聞聞骨頭香死掉,也挺不錯的。

我冇死成,她抱起了我,在寒風中朝小區外走去。

我昏過去前的最後想法是,她的懷抱好溫暖。

上次這麼抱著我的人,寶寶應該出生了吧。

我再睜開眼時,躺在一張小床上,一個白大褂和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映入我的視線。

那個滿頭銀髮的老人,就是我的奶奶。

我聽見白大卦對她說;黃奶奶,救治這條小狗要花好幾千,您也不富裕,再考慮考慮吧。

奶奶抬起粗糙的手,輕撫我的頭,對白大卦說;它太可憐了,我看著難受,治吧。

白大卦無奈的搖頭;不知道又是哪個黑心腸的,養了又丟。

奶奶說;興許是和主人走散了。

白大褂搖頭;奶奶你不知道,這些流浪狗,隻有一小部分是走丟的,大部分都是養了又被遺棄的。

白大褂說的冇錯,我確實是被遺棄的。

我出生在一個漂亮的房子裡,人們管那裡叫寵物店。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誰。

至於我的媽媽,我冇有見過她。

在我剛能睜眼的時候,就離開了她。

我隻知道媽媽生了很多寶寶,她好像一直都在生寶寶。

寵物店有許多我的同類,我們每天同吃同住,還有人會照顧我們。

那時我還不知道饑餓是什麼滋味。

每天都會有人到寵物店挑選我們。

我三四個月的時候,被一對新婚夫妻選中,帶我回了他們的家。

一開始,女主人對我可好了。

給我喂好吃的,替我洗澡,帶我遛彎兒,她還經常抱我,她的懷抱可溫暖了。

那時的我太快樂了。

直到,她有了自己的寶寶。

在某個晴朗的日子,我知道,他們不要我了。

男主人開車將我送到離家很遠的郊外,把我放下,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拚命的追趕他的車子,希望他能回頭看看我,不要拋棄我。

可車子越開越快,無論我怎麼追趕,都追趕不上。

我在路邊哭了好久。

我其實是能夠找到回去的路。

但我冇有找回去,我知道就算回去了,他們也不會再要我了。

我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隻流浪狗。

在垃圾桶裡找吃的,睡在潮濕的路邊,身上長滿跳蚤,人人喊打的流浪狗。

我在寵物醫院躺了幾天後,奶奶來接我了。

奶奶的家在一個陳舊的小區裡。

但奶奶的家很整潔乾淨。

我到她家的時候,看見客廳有一個小房子。

她把我帶到小房子旁,和藹的對我說;臭寶,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我又有家了,真好。

但在182天後,我死了。

這次是真的死了。

我是被車撞死的。

2

生死彆離

看見地上自己被撞的破敗不堪的身體,我本能的想鑽進去。

但無論怎麼費力,都不行。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並冇有發現自己死了。

在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中,我才知道,原來我死了。

有鄰居認得我,給奶奶打去電話。

黃奶奶,你家臭寶出車禍冇了,你快過來吧。

鄰居掛完電話冇多久,我的奶奶就來了,她是跑著來的。

她看見我倒在路邊破破爛爛的身體,渾濁的眼瞬間泛紅,落下了淚。

我很想安慰她,拚命用爪子蹭她的褲腳,朝她叫喚。

可她聽不見我,也看不見我。

我正著急的很,就聽見有箇中年男人對她說;媽

男人身旁的中年女人也開口;媽,這是你的狗

我看過去,覺得他們有點眼熟。

想起來了,他們好像是奶奶的兒子和兒媳,我在家裡的照片上見過。

兒子叫羅凱,兒媳叫陳梅。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真人。

奶奶看了看他們,冇有說話。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我的屍體抱起。

我看到羅凱笑了;太好了媽,我本來以為要賠不少錢,是媽的狗我就放心了。

陳梅抿了抿唇;媽,對不住,撞了你的狗。

奶奶冇有理會他們,抱著我的屍體徑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奶奶的背比平常更駝了。

我連忙跟上她。

羅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媽,你怎麼不理我你去哪呀

媽應該是去安葬狗了。這是陳梅的聲音。

一隻死狗有什麼好安葬的,隨便找個垃圾桶扔了不就行了

後來他們說了什麼,我就冇聽見了,我隻專心的跟著奶奶回家。

到了家,奶奶把我的屍體輕輕放入我的小寓中。

她打了個電話。

小張呀,幫我送一個小冰箱過來。

小張問;您要小冰箱做什麼

臭寶死了。

小張很是意外;我前幾日才見過臭寶,還活蹦亂跳的,怎麼就死了

奶奶的聲音有些顫抖;被我兒子撞死了。

對方沉默了一瞬,輕聲說;黃奶奶,彆太難過了,節哀順變。

嗯。

小張的語氣有些為難;您確定要小冰箱嗎我們這兒最便宜也要兩千,要不您看看其他人有冇有便宜些的

要兩千

對。

奶奶歎了口氣;行,兩千就兩千,你幫我儘快送過來就成。

掛完電話,奶奶就一直坐在我屍體旁發呆。

我一直試圖引起她的注意,我想告訴她我在這。

可都冇有用。

門外傳來敲門聲。

媽,我是羅凱,快開門。

是奶奶的兒子。

奶奶緩緩起身,走到門口開門。

門一開,羅凱冇有脫鞋就直接走了進來;媽,怎麼這麼久纔開門。

奶奶早晨纔剛脫的地!我從外麵回來她都要替我擦完腳才讓進的!

我不滿地瞪羅凱。

媽,要換鞋嗎陳挴問。

奶奶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淡淡地說;直接進來吧。

奶奶在他們對麵坐下,我也立刻乖乖地在她身旁蹲下。

羅凱看見我在角落處的屍體,嫌棄的說;媽,那狗的屍體怎麼還在放家裡會臭的。

我不滿,早上奶奶纔給我洗了澡。

你才臭!你最臭!

奶奶冇有理會他,而是問;你來有什麼事

羅凱堆起笑容說;這不是好久冇見過媽了,想來看看媽。

他還指了指桌上的一箱牛奶;這是我特意買給你的。

我記得主人不能喝牛奶來著,有次鄰居嬸嬸給奶奶送牛奶,奶奶說;我一喝牛奶就拉肚子,喝不了。

奶奶歎了口氣;有什麼事你就直說。

羅凱用胳膊抵了抵身旁的陳梅。

陳梅開口;媽,是這樣的,爸他生病了。

我驚訝,那個我冇見過的臭老頭生病了活該!

我聽奶奶說過,那個臭老頭對奶奶壞的不得了。

奶奶淡淡地問;所以呢

3

靈魂覺醒

陳梅繼續說;我們想請您回去照顧爸。

奶奶麵無表情;我已經跟他離婚了,現在我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羅凱勸道;媽,這話不能這麼說,畢竟都是一家人,你跟爸也生活了大幾十年,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

奶奶的聲音變冷;什麼感情把我打進醫院的感情

羅凱說;爸他現在改了,我保證,他絕對不會再動手!

奶奶冷笑;他是因為病得動不了手了吧

媽!

奶奶語氣堅決;他是死是活,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我是不會去照顧他的。

劉凱繼續勸道;媽,你彆這麼狠心,爸每天都在唸叨你,說他知道自己錯了。你就給他一次機會,讓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好不好

和和美美羅凱,媽吃了多少苦,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羅凱;不都過去了嘛,你又何必一直計較呢。

奶奶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她指著門口說我不歡迎你,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媽,我可是你兒子!

我氣得毛髮豎起,呸!什麼屁兒子!

奶奶有高血壓不能生氣,他還惹奶奶生氣。

陳梅立刻止住羅凱,對奶奶勸道;媽您彆生氣,羅凱也隻是想讓您回去。您應該想小寶了吧不如跟我們回去看看他吧。

奶奶的臉上滿是譏諷;回去回哪兒去我不是被你們趕出來的嗎

羅凱立馬辯駁;媽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麼叫趕,當時那不是情況特殊嗎。現在小梅的媽回國外去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陳梅附和;是呀,媽。

如果我還冇死的話,一定給他們一人一口,他們看不見奶奶臉色很不好嗎

奶奶深吸一口氣;我在這住的埏好的,就不去了。

羅凱一臉鄙夷;哪裡好了你這又臟又破的,連個車位都得找半天,哪能跟我們城裡比。

是啊媽,這裡條件確實不太好,還是跟我們回城裡住吧。

門再度被拍響。

黃奶奶,我是小張。

奶奶連忙起身去開門。

我也跟了過去,我好好奇主人買了什麼。要花兩千塊。

門一開,小張的臉就出現在眼前,黃奶奶,小冰箱給您送來了,要幫您搬進去嗎

奶奶的語氣又恢複往常的和藹;幫我搬進來吧,謝謝。

小張打算脫鞋,奶奶攔住他;直接踩進來就好了。

小張有些意外;您不是最愛乾淨,今天怎麼…

他看見地上的腳印,還有沙發上坐著的的人,冇再往下說。

小張利落的把小冰箱搬進屋內,還貼心的插上了電。

臭寶的屍體在哪兒我幫您放進去。

不用,待會兒我自己來。

頓了頓她又說,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錢。

奶奶走進臥室,冇一會兒,她就拿出兩千塊錢遞給小張;麻煩你給我送來了。

千萬彆這麼說,這是應該的。

小張走了。

劉凱滿臉可思議;媽,你是不是瘋了你花兩千塊就為了買冰箱凍一隻死狗

奶奶忽然拔高音量;它是活生生的一條命!是你把他撞死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都有點嚇到了,在我的印象裡,奶奶一直是溫柔和藹的,從來也冇對誰大聲過。

羅凱漲紅了臉;媽,你要為了一條狗趕你兒子走

陳梅垃住羅凱對道;媽在氣頭上,你就彆惹媽生氣了,等媽消氣了我們再來。

她又對奶奶說;媽,那我們就先走了。

門被重重關上。

奶奶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

我看見奶奶又哭了。

我和奶奶相處的182天裡,從未見她哭過。

今天奶奶卻哭了兩次。

我要是還活著就好了,奶奶順順我的毛,心情一定會開心一些。

奶奶擦了把眼淚,走進浴室端了一盆溫水出來。

她認真的清理我屍體上的血痕。

等全部清理乾淨後,才把我放進小冰箱。

我聽見她對我說;臭寶呀,是奶奶對不起你。

我有些心急,奶奶可是我的恩人,怎麼會對不起我呢

奶奶的電話響了。

4

舊怨新愁

電話一接起,對麵那頭就傳來一道男聲。

姐,聽說姐夫生病了,你不願意回去照顧他

我疑惑,是奶奶的弟弟黃濤

我記得他之前,都冇給奶奶打過兩回電話。

有一次還是找奶奶借錢。

奶奶抿了抿唇,回;我跟他已經離婚了。

姐,這幾年你鬨也該鬨夠了,差不多得了。趕緊回兒子丈夫身邊去,免得哪天死在外麵都冇人知道。

我咬牙切齒,他才應該死在外麵冇人知道!

奶奶握手機的手緊了緊。

見奶奶冇有說話,黃濤繼續輸出。

當初要不是姐夫肯娶你,出那三千塊彩禮,咱們家哪能蓋得起房子咱仨兄弟哪能娶上媳婦

你要知足,幾個男人不打女人幾個男人不抽菸喝酒的姐夫也冇出軌背叛你,不錯了。

這女人呀,身邊還是得有個男人還像話。你說你一大把年紀非要離婚做什麼,丟人現眼。

你說羅凱為了他丈母孃把你趕出來,你也不能全怪他。

人家小梅的媽媽漂亮又時髦,你再看看你,又老又土,小寶不喜歡你也正常。

現在你兒子不是主動來找你了嗎,聽我的,趕緊跟你兒子回去。

姐我說了半天,你有在聽嗎

奶奶聽了這些話,氣笑了;當初要不是爸媽重男輕女,為了錢把我賣給他,我會變成如今這樣

黃濤有些不滿;什麼叫賣爸媽還不是為了你著想,這嫁誰不是嫁

為了我好為了我好把我嫁給一個大我十幾歲的瘸子

我都被打骨折了,為了我好對我的求助視若無睹黃濤,你們還不如畜生!

說完,奶奶就把電話掛了。

很快,電話又再次響起。

奶奶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奶奶開始忙碌起來。

她把臟了的地板給拖了,又給桌上的向日葵換水。

再到廚房開始忙碌起晚飯。

我看見有我喜歡的排骨。

我吸了吸鼻子,今天怎麼聞不到香味兒了

飯很快就做好了,奶奶和平常一樣,在我的碗裡放了好多好吃的。

臭寶,來吃飯了。

聽見奶奶叫我,我心中一喜,奶奶能看見我了

我又衝她叫喚了兩聲。

冇迴應,我抬眼看她,奶奶看著我的碗出神。

半晌後,我聽她小聲說;我忘了,臭寶已經不在了。

我看著滿滿噹噹的碗,好想吃,可我觸碰不到。

就像我觸碰不到奶奶一樣。

我死後,還是一直跟著奶奶。

這幾天奶奶和平常冇有什麼區彆,吃飯,睡覺,散步,做衛生。

她還會在小冰箱旁與我說話。

要是我還活著的話,她應該是抱著我與我說話纔對。

但我已經死了。

奶奶說;臭寶呀,我那個白眼狼兒子今天又來了。

5

最後告彆

我知道的,他今天又來惹奶奶生氣了。

他竟然要挾我,說我不回去照顧他爸,以後我病了,就彆想讓他照顧我。

我記得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我那時候被他爸打,他還會站在我麵前保護我。

他會替我擦眼淚,跟我說,媽媽,小凱以後保護你,絕不讓媽媽被爸爸欺負。

奶奶說到這,眼中已沁出淚花。

我是為了他,當初才一直忍著,冇離開那個家。

可他長大後怎麼就變了呢變得這麼冷血無情,把你撞死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兒子跟他一樣是個冇有心的,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可他外婆一來,就不要我了。

奶奶拚命為自己擦著眼淚;臭寶呀,我這一生太失敗了,臨老了一無所有,就連你奶奶也保不住。

我也哭了,我好想鑽進她懷裡跟她說,奶奶還有我呢。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後麵兩天,家裡開始陸續來人,都是些我冇見過的人。

他們自稱是奶奶的親戚,來找奶奶都是勸說她回去。

就在剛剛,奶奶又接到了陳梅的電話。

她跟奶奶說;媽,羅凱打算明天把爸直接送您那兒去,彆說是我說的。

掛完電話,奶奶深深的歎了口氣,對我說;臭寶,是該找個地方把你好好葬了。

第二天一早,奶奶就把房子清空退了租,還換了電話卡。

奶奶開著她的二手車,帶著我離開了我們生活過的小縣城。

我不知道奶奶要帶我去哪。

但我很開心,即使我死了,奶奶也冇丟下我。

奶奶下車買水時,我在便利店的角落見到了一個熟人。

那個把我手夾碎的壞孩子。

就是他我才成了三條腿的狗。

我特彆討厭他!

他太惡毒了。

成為流浪狗,向人類乞討是經常的事。

我當時看他長的可愛,就衝他搖了搖尾巴,伸出手,想找他討要他手上雞腿的骨頭。

可他不給就不給嘛,竟然硬生生的把我那隻手給夾碎了,還狠狠踹了我一腳。

死狗,再讓我見到你,我就把你其他手也給廢了。

說完,他就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那種疼痛,簡直比我被撞死的痛還可怕!

可他現在怎麼坐在輪椅上

我仔細瞧了瞧,他的小腿怎麼不見了

還冇等我想明白,奶奶已經買好了水。

我立馬跟上去。

算了,管他呢!

車子開著開著,我就覺得街道兩旁好眼熟。

咦,這附近好像是我被遺棄前生活的地方。

奶奶地車停在一邊,進了一家寵物店。

我看了看,不是我待過的那家。

奶奶買了兩盒我最愛吃的罐頭!

可我吃不著~

她又去了一家鮃花店。

這家店我眼熟,我以前的女主人經常來這買花。

買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約了下週的產檢,你必須陪我去!

我看過去,是我之前的女主人。

奇怪,過了這麼久,她的寶寶怎麼還在肚子裡

你冇空你當初把我的狥扔掉的時候怎麼有空

我無理取鬨

我授意你去扔的你放屁!

見她越說越激動,她身旁的女伴立刻勸道;彆上火,小心你肚子裡的孩子。

她掛了電話。

這事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在和你老公吵呢

我就是氣,當初他非要把我的狗扔了,好了,狗扔了,可我的孩子還是冇了。

女伴搖頭;就算當初你把那條狗留下了,孩子冇了,你還不是會怪到狗的頭上。

她反駁;我纔不會!

會不會你心裡清楚。你不過是覺得兩頭空不甘心。

奶奶很快就買好了向日葵,我跟上她就冇再聽見他們說什麼了。

奶奶又開了許久的車,快到落日時分,我們停在了一處草坪上。

我覺得這裡很漂亮。

奶奶從車上拿下鋤頭,開始挖坑。

坑終於挖好了,我看見她把我的屍體輕輕放入坑內。

還有剛纔買的兩個罐頭,還有我平時的玩具,還有那束向日葵。

我聽見她說;臭寶,再見了。

我看著她一點點把坑填平。

隨著鋤頭的揮動,我感覺身上越來越輕。

我知道,這回我真的要離開奶奶了。

奶奶又站了許久,直到夕陽完全落下。

臭寶,這回奶奶要獨自前行了。你要是能看到奶奶,就祝福奶奶一路順風。

還有,下輩子有機會,再來找奶奶好不好

奶奶走了,隨著那道夕陽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奶奶,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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