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時 第四章:第二次探索

據傳聞,異獸誕生於妖風裏,兇狂非常。

它們有著與妖風近似的特性,也有剝奪人壽命的能力,極難獵殺,往往需要付出慘痛代價。

之前那位中年女子,就是因為在被異獸重傷之後,導致壽元大損,一下蒼老了二十多歲。

異獸基本棲息在寶藥所在之地,寶藥的品級越高,棲息的異獸也越強。

據陳風奇的瞭解,此次碰到的異獸,應該還隻是最為弱小的那一類。

而他之所以期待,是因為知道在異獸的體內,都存在了一塊異骨,就如同承載了異獸的某種天賦。

若修行者能得到異骨,就能通過領悟其中的異獸天賦,從而習得一種異術。

可以說,寶藥難得,異術同樣難得。

這還是陳風奇第一次有機會修行異術,心中難免有些波動。

於是他舉起從中年男女那裏奪來的刀刃,很快對異獸展開了分屍行動。

他也不知道異骨具體在異獸的哪個位置,隻不斷地揮舞刀刃,切割屍體。

黑紫色的血液漸漸流淌了一地,傳出強烈刺鼻的腥臭味。

直至他在異獸的腹部位置,發現了一塊巴掌大小,有著奇怪紋路的圓形骨頭時,纔不由雙眼一亮。

“應該就是它了!”

陳風奇三兩下將之取出,握入掌中時,能明顯感覺到這塊骨頭的不同。

當他運轉修為,嚐試注入其中。

頓時,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骨頭之上的那些紋路,忽然明亮起來,逐漸有了一種流動之感。

最後更是宛如化作了一條條流光小蛇,全部鑽入了陳風奇的眉心。

他隻覺一陣恍惚,腦海突兀出現一幅幅畫麵,看到了畫麵中有一尊異獸。

其身影逸散出濃濃黑霧,於畫麵中不斷輾轉騰挪,速度奇快,宛如魅影。

“鬼霧!”

當這兩個字從陳風奇口中呢喃道出時,腦海中的畫麵才驟然散去,讓他整個人恢複了清明。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了這尊異獸的天賦是什麽,同時也明白了該如何修行此道異術。

驚喜之餘,他又看向了手中骨頭。

隻見其上原本的那些紋路已經完全消失,不再有什麽奇特之處。

他方纔恍然,一塊異骨應該隻能供一個人領悟出其中異術。

隨後,他收斂心神,細細感受自身,倒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不過當他按照先前所悟的異術運轉起來時,看著周身開始散發的淡淡黑霧,眼中露出了喜色。

雖說他此刻施展的鬼霧異術,還遠達不到方纔畫麵中,異獸那種讓身軀達到半霧化的程度,可也已經足夠讓他滿意了。

他能明顯感覺到,在施展鬼霧異術後,自己的身軀變得輕盈了許多,有種飄飄欲升之感。

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如同一道鬼魅之影,遊離而去。

單論速度,都要比之前的他快了一倍不止。

而且隻要他將此術繼續修行下去,後麵還會更加驚人。

唯一的缺點,就是在簡單嚐試後,他發現這異術對修為的消耗也不小,隻能在關鍵時候再用,不能時時施展。

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他開始收拾被他切砍了一地的異獸屍體。

除了異骨之外,這屍體對他就沒什麽用了,全部被他丟到了百丈山外,妖風之中。

此刻,天地已經完全至暗,呼嘯的妖風更是恐怖,丟入其中的異獸屍體,頃刻就被捲走。

陳風奇感覺自己若是現在進入風中,即便不會被剝奪歲月,也會如那異獸屍體一樣,被撕扯成一塊一塊的。

他打了個冷戰,縮了縮脖子,又趕緊迴到了百丈山巔,古劍之下。

抬頭看了看古劍,他的目光定格在劍身那篇看不大懂的經文之上。

以往的他,始終待在百丈山內,又因為修行不得入門,無所事事。

故而除了經常看一些先輩們遺留下來的古籍之外,在許多時候,都隻能盯著那古劍發呆。

他還能清楚記得,自己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是完全看不懂那篇經文的。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發現自己竟然逐漸能看懂一點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他說不大上來。

大概這就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吧。

或許等他繼續讀上個千遍、萬遍之後,說不定就能完全看懂,並理解其中經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讀懂那篇劍經後,會有什麽作用。

不過古劍畢竟是應劫之物,乃先聖古賢所留,定是非凡至極,說不準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如今他早已經養成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細讀一次。

倒也不是他不想多讀,隻是這玩意讀多了之後,他頭暈啊!

一開始在看不懂的時候,是不暈的,自從他逐漸能讀懂之後,就開始暈了。

有一次就是因為他沒有節製,多讀了兩遍,導致兩眼一摸黑,直接暈死過去,睡了足足四十八個時辰,醒來後又昏昏沉沉七十二個時辰,腦子像被重錘砸過一樣,難受至極。

反正自那以後他就不敢再去作死,生怕再來一次自己就醒不來了,做人還是要懂得節製。

其實,這應劫之物古劍,在一開始並非是裸露劍身,而是整柄劍都被一塊布包裹著。

不過隨著歲月流逝,也或許是為了抵抗妖風,應劫之物也會出現損耗,導致裹劍布逐漸腐朽,最後隻剩下了小小一塊破布被遺留下來。

還是當初陳風骨在踏入修行路後,偶然發現那小塊破布非凡,竟然能夠煉化,方纔將之取名為乾坤布。

這乾坤布也在他去世後,留給了陳風奇。

包括來自中年男女,那些似刀刃的鐵片,應該也是他們避風村內,從應劫之物上脫落下來的產物。

而此刻,研讀劍經的陳風奇因過於專注,並沒有發現,在他周身三尺之內,逐漸有道道流光升起,若隱若現。

當他將劍經上的每個文字都看完一遍,收迴心神時,周身的流光也隨之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此刻的他,雙目清明,炯炯有神,若有所悟,同時心中也有些驚異。

不知道是不是修為提升上去的緣故,這次讀完劍經的他,竟感覺到了格外的神清氣爽,身心舒暢。

他索性趁著這股通透勁兒,閉眼開始修行鬼霧異術。

在這暗無天日的世界裏,不分晝夜,沒有早晚,幾乎沒有時間的觀念。

不過各個避風村的人們,也都有著一套屬於他們的,對天時的計算方式。

一直到小半個月過去,整個世界彷彿出現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光亮,讓天空不再至暗,呼嘯的妖風也跟著變小。

人們都意識到,又一個“黎明”,出現了。

古劍之下,陳風奇於修行中睜眼,在抬頭默默看了一眼天穹後,站起了身。

隨後,他帶著乾坤布與刀刃,走下了百丈山,開始了他對這個世界的第二次探索。

走出避風村後,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了呼嘯的風聲。

盡管在“黎明”時間段,妖風會小上許多,可依然能感覺到不小的阻力,以及那風的寒冷,都會讓人極其不適。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在風聲的遮掩下,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因為在這片荒蕪大地上,並非隻有寶藥生長的地方會存在異獸,也會有極少數的異獸遊蕩在風裏,或許也是為了尋覓寶藥。

但隻要謹慎一些,時刻觀察四方,往往都能提前避開。

若是沒能避開,就隻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了。

陳風奇在離開了避風村後,就認準了一個方向,不斷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聲被風聲完全吞沒,長發在風中肆意飛舞。

十八歲的他,五官已經完全長開,棱角異常分明,屬於那種在人群中見一眼後,就很難再忘記的型別。

“上一次黎明,大概持續了有十個時辰,希望這次能更久一點吧。”

奔跑中,他保持著警惕,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在心中呢喃。

每個“黎明”所維持的時間,並不相同,有長有短,往往隻有數個時辰。

這也導致了人們離開避風村探索的時間,存在了很大的限製。

若是察覺天空有變暗的趨勢,就要立刻趕迴避風村。

否則一旦至暗完全降臨,就隻剩下死路一條。

不過陳風奇也發現了一點,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黎明維持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了。

這也算是好事,可以讓人們有更多的探索時間,也可以探索更遠的區域。

大概在一個時辰之後,陳風奇來到了上次矮丘所在的地方。

那中年女子的屍體消失不再,大概早已經腐朽在了妖風裏,被吹散作了塵埃。

並沒有停留,他繼續朝著中年男子逃離的方向奔去。

當時,至暗已經有了降臨的趨勢,對方大概就是要逃往其所在的避風村。

陳風奇沿著這個方向去,就是想看看能否尋到該避風村的位置。

從天空變暗開始,到至暗完全降臨,這個區間差不多也就是一個時辰左右。

上次他就因為被中年男女挾持了一段路後,導致距離百丈山太遠,險些沒能及時趕迴去。

而隨著他探索的範圍越來越大,若是能有其他避風村作為暫時的落腳地,將會方便很多。

如果不是因為不清楚中年男女所在避風村的具體情況,也不能確定真的就在這個方向。

他也不用冒險大老遠趕迴百丈山,直接就去該避風村落腳了。

直至半個時辰過去,跑了很長一段距離,陳風奇都還沒有尋到該避風村。

在尋找避風村的同時,他也不忘左右遠望,尋找寶藥。

如今他有異術傍身,若能遇到寶藥,怎麽也要嚐試采上一采。

他也沒辦法,知道自己修行天賦就到這兒了,想要盡快提升修為,唯有寶藥可解。

隻是寶藥稀有,一路下來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

“難道那避風村,不在這個方向?”

在又跑了一段距離後,陳風奇心中已經漸漸有了要放棄的念頭,不想將所有時間都花費在這上麵。

可這時,遠風中忽然出現的一片微弱光影,讓他雙眼驟亮。

“找到了!”

他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光影所在的地方趕去。

因為不太清楚避風村的情況,也不知道除了那對死去的中年男女外,裏麵還有沒有其他人。

所以他顯得有些謹慎,並沒有直接衝進去,而是在接近之後,仔細觀察了一陣。

可惜整個避風村都有光幕遮擋,從外麵看有些朦朧。

他隻能隱約看到,裏麵似乎是一個凹下去的地形,其他的就看不太清了。

於是他保持警惕,小心翼翼穿過光幕,立刻進入了一片無風地帶。

隨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這個避風村,與百丈山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印入眼裏的,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其中有稀疏草木,以及大片破敗的房屋。

最惹人眼球的,是在盆地中央,屹立著一個足有數十丈高,巨大的六足黑鼎。

若不出意外,那大黑鼎就是這個避風村的應劫之物,與百丈山的古劍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在那大黑鼎上遍佈著許多的裂痕,不似古劍完整,綻放的光芒也比古劍更加微弱。

陳風奇此刻手中拿著的刀刃,應該就是從大黑鼎那些裂痕中脫落下來的碎片,被中年男女當成了靈兵法器來使用。

好似他的乾坤布,也隻有從應劫之物上落下的東西,才能稱得上“非凡”二字。

“變成無人村了嗎?”

陳風奇如是想著,目光在整個避風村掃過,並沒有看見人影。

然而,他的這個念頭才剛剛落下,就有三人自盆地的斜坡冒出頭來。

之前因為角度的關係,兩邊都沒有發現對方。

此刻八目相對,相距不過六七丈遠,皆是有些愕然。

尤其是對麵的三人,在看到陳風奇的瞬間,神色顯得十分怪異,彷彿是在心虛著什麽。

他們一男兩女,都隻有十七八歲的樣子,腰間各自纏著一條長鞭,還都拿著一件與陳風奇手中差不多的刀刃。

這些刀刃,應該也都是大黑鼎脫落下來的碎片。

“這是……遇見村子的主人了?”

四個人並沒有交流,可心中卻不約而同的,出現了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