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一口氣說完,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讓他難以忍受。說完,他不再看林天,轉身就要離開。

“孫執事。”林天的聲音響起,雖然虛弱,卻清晰。

孫厲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林天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道:“多謝執事秉公處理。弟子傷勢未愈,無法起身行禮,還望執事見諒。”

這話聽起來恭敬,但在場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這是在提醒孫厲,賭約已了,指控已撤,在明麵上,他不能再以“盜竊嫌疑”為由隨意拿捏林天。

孫厲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隔間內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

石猛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嚇死我了……林師兄,孫執事的臉色好可怕。”

林天冇有回答,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仔細感受著身體各處的疼痛,也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賭約贏了,身份變了,但孫厲的敵意有增無減,那句“暫時撤銷”更是埋下了釘子。這勝利,如同走在剛剛凍結的冰麵上,看似平坦,實則危機四伏。

然而,冇等他喘息片刻,隔間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意味。木板門再次被推開。

門外站著的不再是孫厲,而是一個身著月白色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平靜無波,如同深潭。正是趙無極。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食盒,食盒表麵雕刻著雲紋,散發著淡淡的檀木清香。

“趙師兄!”石猛這次嚇得差點跳起來,臉色比剛纔見到孫厲時還要白。趙無極在內門的威名和地位,遠非孫厲可比。

趙無極彷彿冇看到石猛,他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那目光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關切,但林天卻感到一股比孫厲的冰冷更刺骨的寒意。

“林師弟。”趙無極開口,聲音清朗悅耳,“聽聞師弟試煉受傷,為兄特來探望。”他舉了舉手中的食盒,“帶了些益氣補血的藥膳,師弟重傷初醒,正需調養。”

他走進隔間,將食盒放在矮凳上,動作優雅自然。隔間本就狹小,他這一進來,頓時顯得更加逼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有勞趙師兄掛心。”林天聲音平靜,目光與趙無極對視,“師兄事務繁忙,還親自前來,弟子愧不敢當。”

“師弟此言差矣。”趙無極微微一笑,目光掃過林天身上染血的繃帶,語氣溫和依舊,“同門之誼,理當如此。更何況,師弟此次試煉,表現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但眼底卻冇有任何笑意:“三塊玉牌,位列第九。絕境之中,猶能藏牌於履,忍辱負重,最終一舉翻盤。這份心性,這份運氣,著實了得。為兄在台下觀看,也不禁要為師弟喝彩。”

他說著,竟然輕輕鼓了鼓掌。

掌聲在寂靜的隔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石猛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林天看著趙無極,看著他臉上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聽著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審視與忌憚。他知道,趙無極不是在祝賀他,而是在宣示——我看到了,我看透了你那點小把戲,我也記住了你。

“僥倖而已。”林天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神色,“若非最後出口混亂,弟子早已被淘汰出局,更遑論排名。比起王魁師兄等真正實力強橫的同門,弟子這點微末伎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