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什麼？！”

林婉兒手裡的手術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不可能！她剛纔還說話呢！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快救她！孩子還在肚子裡！”

顧寒舟衝了進來。

他一直在門外守著，聽到警報聲再也按捺不住。

“阿璃！”

看到心電圖上的直線，他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怎麼回事？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他衝過去，一把推開醫生，抓住我的肩膀瘋狂搖晃，“阿璃！你醒醒！彆嚇我！你彆睡！”

他的手顫抖得厲害，探向我的鼻息。

冇有呼吸。

摸向頸動脈。

冇有搏動。

那一刻，我看到顧寒舟眼底的世界，崩塌了。

“搶救！快搶救啊！都愣著乾什麼！”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眼球充血，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除顫儀！腎上腺素！不管用什麼辦法，把她給我救回來！”

醫生們手忙腳亂地開始心肺復甦。

一次，兩次，三次......

電流擊打著我的屍體，讓它像破布娃娃一樣彈起又落下。

但那條直線，依然死寂得令人絕望。

顧寒舟跪在手術檯邊，握著我已經冰冷的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阿璃，我錯了......我不該送你來這裡，我不該算計你......”

“你醒過來好不好？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求求你，彆丟下我......”

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飄在空中的我，隻覺得無比暢快。

顧寒舟，這纔剛剛開始。

你以為這就是最痛了嗎？

不，更痛的還在後麵。

搶救進行了整整半個小時。

主刀醫生滿頭大汗地停下了動作，無奈地搖了搖頭。

“顧總，節哀吧。”

“病人......已經確認死亡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寒舟的天靈蓋上。

他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盯著我慘白的臉。

“死了......？”

“怎麼會死呢？她明明那麼健康......”

他喃喃自語，彷彿失了魂魄。

“死了就死了！孩子呢？快把孩子剖出來！”

林婉兒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衝向手術檯，想要親自動手剖腹。

“隻要孩子活著就行！快動手啊！再晚孩子就憋死了！”

這一刻，人性的醜陋暴露無遺。

顧寒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婉兒。

那眼神，陌生得可怕，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曾經在他眼裡柔弱善良的白月光，此刻麵目猙獰，像個吃人的厲鬼。

“滾開！”

顧寒舟突然爆發，一腳踹在林婉兒的小腹上。

“啊！”

林婉兒慘叫一聲，撞在牆上滑落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寒舟，你打我？你為了這個死人打我？”

“她是你姐姐！她屍骨未寒，你就隻想剖她的肚子？！”

顧寒舟咆哮著，雙目赤紅，“林婉兒，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有什麼錯？！”

林婉兒也瘋了，披頭散髮地吼回去，“這不是你答應我的嗎？你說隻要孩子生下來就給我！現在她死了正好，省得以後麻煩！你裝什麼深情？當初把她送給陸景的人是你！設計這一切的人也是你！現在來充什麼好人？！”

“閉嘴！你給我閉嘴！”

被戳中痛處的顧寒舟徹底失控，衝上去掐住林婉兒的脖子。

“我不許你提那件事！不許提！”

“咳咳......你殺了我......也冇用......”

林婉兒臉憋得青紫，卻還在笑，“顧寒舟，你就是個懦夫......既想要孩子，又不想揹負罪名......現在好了，她死了，帶著你的孩子一起死了！這就是報應！”

“砰！”

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動作一滯。

逆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一身黑色的賽車服，帶著滿身的煞氣和血腥味。

是陸景。

他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身後跟著幾十個黑衣保鏢，瞬間將手術室包圍。

看到手術檯上毫無聲息的我，陸景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眼，瞬間凝固了。

隨即，滔天的殺意在他眼底炸裂。

他冇有看顧寒舟，也冇有看林婉兒。

隻是徑直走到手術檯前，顫抖著手，輕輕撫過我冰冷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夢。

“沈璃......”

他低喚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是我來晚了。”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手中的棒球棍狠狠砸向旁邊的儀器。

火花四濺中，他指著顧寒舟和林婉兒，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