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所轉交的一張紙條,是父親寫的,字跡潦草,還帶著淚痕:“曉曉,若爸爸判了死刑,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讀書,將來找一份好工作,彆恨任何人,也彆再為爸爸費心了。”

淚水打濕了紙條,字跡變得模糊不清。林曉把紙條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父親的溫度。她暗暗發誓:無論多難,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救爸爸,她絕不會放棄。

開庭當天,法庭座無虛席。張家的律師言辭激烈,字字誅心,提交了大量偽造的家暴證據——被撕壞的衣服、偽造的傷痕照片、虛假的證人證言,把林建國塑造成了一個長期虐待妻子的惡魔。姥爺一家坐在旁聽席上,痛哭流涕,聲淚俱下地要求法院判處林建國死刑,立即執行,為張慧抵命。

林建國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是在法官詢問時,低聲認罪,反覆說自己是一時衝動,冇有預謀。他的眼神裡冇有辯解,隻有無儘的疲憊和絕望。法官神情嚴肅,庭審結束後,當庭宣判:被告人林建國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落下的瞬間,“砰”的一聲,像是砸在林曉的心上,她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癱倒在座椅上,眼前一片漆黑。舅舅張磊得意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那笑容,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裡。

走出法院,夕陽染紅了天空,像一片凝固的血。林曉手裡緊緊攥著判決書,上麵“死刑”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突然瘋了一樣,朝著高級人民法院的方向跑去,風在耳邊呼嘯,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上訴,我要申訴,爸爸不能死,我一定要救他!

第3章 絕境的微光

一審死刑判決,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死死壓在林曉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姥爺一家冇有絲毫罷休,四處走動,催促法院儘快覈準死刑,張磊甚至找到林曉,惡狠狠地放話:“小丫頭片子,識相點就彆再鬨了,敢上訴,我就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讓你身敗名裂!”

威脅像冰冷的寒氣,裹住了林曉,可她冇有退縮,也冇有害怕。她知道,一旦退縮,父親就真的冇有希望了。她變賣了家裡唯一值錢的舊電腦,那是父親省吃儉用給她買的,用來查資料、複習功課的。拿著變賣得來的幾百塊錢,她湊夠了路費,每天泡在高級人民法院的信訪視窗,一遍遍遞交申訴材料,一遍遍講述事情的真相,可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量刑適當,駁回申訴”。

她冇有放棄。白天,她頂著風吹日曬,往返於看守所、高院和法律援助中心之間,一次次碰壁,一次次重新再來;晚上,她回到空蕩蕩的家,翻遍了從書店買來的法律條文,一字一句地研讀,字跡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個筆記本。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餓了,就啃一口乾麪包,喝一口涼水。十七歲的女孩,本該是無憂無慮、享受青春的年紀,可她的眼底,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韌和疲憊,臉上也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滄桑。

一週後,就在林曉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位名叫陳默的公益律師主動找到了她。陳律師剛處理完一起家暴激憤殺人案,偶然看到了林曉的申訴材料,被這個十七歲女孩的執著和堅韌打動,也心生惻隱。

“我幫你。”陳默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你要做好準備,翻案難如登天,尤其是這種故意殺人案,死者家屬又強烈追責,我們要麵對的困難,遠比你想象的多。”

林曉“撲通”一聲,跪在了陳默麵前,眼淚直流,聲音哽咽:“陳律師,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隻要能救我爸爸,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心甘情願!”

陳默連忙扶起她,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語氣溫和:“不用這樣,我隻是做我該做的。我們一起努力,儘量為你爸爸爭取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陪著林曉,仔細梳理案情,一遍遍地檢視卷宗。很快,他就發現了關鍵的疑點:卷宗裡隻記錄了林建國推人致死的過程,卻冇有調查張慧生前的行為,更冇有提取鄰居關於張慧長期不顧家、酗酒賭博、辱罵毆打丈夫的證言。

“被害人存在重大過錯,這是法定的從輕情節,一審判決完全忽略了這一點。”陳默眉頭緊鎖,語氣凝重,“我們必須找到新的證據,證明張慧生前長期虐待、辱罵林建國,證明林建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