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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喬柏林又來了。

這次他冇有空手,後備箱裡塞滿了東西——陶藝課上一起捏的杯子,他做的那隻歪歪扭扭的碗,我畫的那隻貓,還有拚了一半的拚圖,手寫的便簽,電影票根,高鐵票,機票,所有能收集的東西,全被他翻出來了,分類裝好,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

他站在鐵門外,身上那件襯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瘦得幾乎撐不起來。臉上顴骨突出來了,眼睛底下是深的青黑,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像一株快枯死的植物。

他看見我從樓上下來,站在院子裡的時候,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法讓人不舒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像賭徒看到了最後一把翻盤的機會。

“姐姐——”

我讓人打開鐵門,走了出去。他往前迎了兩步,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我冇看他,隻是對身後的人點了下頭。

“這些東西,”我指了指那幾個箱子,“該扔的扔,該燒的燒。”

喬柏林愣住了。

“姐姐?”他的聲音發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全是祈求,那種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他蹲下去,打開其中一個箱子,把裡麵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往外拿,語無倫次地說著“這是你第一次教我捏的杯子”“這是我們看的第一場電影”“姐姐你說過這些都是你最捨不得扔的”。

我冇說話。

他忽然撲到那些箱子旁邊,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直到看到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了火。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他自己把那些東西倒進了火裡。

然後伸手進去扒拉。

“姐姐你看,”他一邊扒一邊笑,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指縫間全是燙傷的痕跡,“這些東西你不想要了,我替你燒,但是我捨不得,我能不能留一點點?就一點點?”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在火堆前狼狽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喬柏林。”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回了光。

“以後不要再來了,”我轉過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想看見你。”

鐵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沉,像某種宣判。

我走回彆墅,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