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迫自己紊亂的心跳和呼吸平複下來，目光死死鎖住螢幕。既然對方選擇了“展示”而非直接攻擊，那麼，這就是一場對話，一場力量懸殊的談判。

她慢慢地，將雙手放回鍵盤上，指尖冰涼。她冇有試圖去拔電源或強製關機——那可能觸發未知的反製，更像是一種怯懦的示弱。

她在黑暗中，在慘白符號的注視下，緩緩打出了三個字，按下回車：

「你是誰？」

螢幕上的山羊頭骨圖案，在她按下回車的瞬間，畫素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粒，驟然消散。黑暗持續了短暫的一秒，隨即，新的字元以同樣緩慢、帶著某種儀式感的速度，重新凝聚：

「牧羊人。」

牧羊人……一個與“牧者”相輔相成，卻又更顯居高臨下的稱謂。他視眾生為羊群？

「為何而來？」蘇晚繼續問，言簡意賅。

「尋找迷失的羔羊。」字元變幻，「回收……火種。」

火種！這個詞，不久前剛從“守護者”口中聽到！他說他站在“火種理應傳承的一邊”。而“牧者”，要“回收”火種？這“火種”究竟指什麼？是指那段基因序列代碼？還是指……她本身？

「我不明白。」蘇晚謹慎迴應。

「你無需明白。交出‘鑰匙’，你可以安然離開這場風暴。」字元的顯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如果我說不呢？」

螢幕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山羊頭骨的圖案再次閃現，但這一次，它的嘴角似乎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充滿惡意的弧度。一行血紅色的字浮現：

「那麼，你，和你身邊的所有羔羊，都將被……修剪。」

修剪！一個溫和詞彙下隱藏的**裸的死亡威脅！目標直指林浩和趙小棠！

蘇晚的心臟狠狠一抽。她最害怕的事情，以最直接的方式被擺上了檯麵。對方精準地拿捏住了她的軟肋。

冷汗沿著她的鬢角滑落。她不能拿林浩和趙小棠的性命去賭。但交出“鑰匙”？且不說她根本不知道那完整的基因序列代碼在何處，就算知道，交給這個充滿惡意、目的不明的“牧者”，後果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她需要時間，需要資訊。

「‘鑰匙’不在我身上。」她嘗試周旋。

「我知道。」字元迅速迴應，「它在‘記憶’裡，在‘血脈’中。初曦，是起點。帶我去，或者……我親自去取，代價不同。」

他知道“鑰匙”的本質與初曦生物有關！他甚至可能知道她剛剛與“守護者”通過話！這種無所不知的監控感，幾乎讓人崩潰。

他給出了選擇：合作，或者……他動用強製手段，並殃及池魚。

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絕對不能帶他去初曦生物，那無異於引狼入室，並且坐實了自己與“鑰匙”的關聯。但斷然拒絕，林浩和趙小棠立刻就有危險。

她必須創造一個緩衝地帶，一個既能暫時穩住“牧者”，又能為自己爭取時間和機會的方案。

「我需要時間準備。」她鍵入，「初曦生物有基本的安防和股權結構，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和時機進入，不引起注意。否則，打草驚蛇，你我都得不到想要的。」

她試圖將問題引向實際操作層麵，強調困難，拖延時間。

螢幕上的字元停頓了片刻，彷彿“牧者”在評估她的話。

「24小時。」最終，血紅色的字元給出最後通牒，「給你24小時，處理好你的‘雜事’，準備好‘合理’的身份。時間一到，冇有結果，‘修剪’開始。」

字元開始逐漸變淡，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