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魂魄毅兮為鬼雄
魂魄毅兮為鬼雄
崇禎帝定下北軍、南軍改革的基調後,眾人也分配到了各自的任務:兵備司負責火器的打造,兵部負責陣亡將士、受傷將士的撫卹、改革的方略等,內承運庫提供錢糧支援,商務部負責稅收扶持,“軍統”、“中統”負責監督各方,尚書檯負責各方協調。
“內閣也不要閒著,西北剿匪的事情要盯死了,督促洪承疇殲敵務儘,決不能讓流賊折騰冇完!”
眾人各自領到任務,隨即陳新甲問道:“陛下,北軍、南軍傷亡將士的撫卹,是按照兵部慣例,還是陛下聖裁?”
崇禎帝說道:“此戰的撫卹就不要考慮慣例了,陣亡士兵撫卹白銀五十兩、糧食兩百石,朝廷供養家眷十年;受傷將士撫卹白銀三十兩、糧食一百石,受傷至殘者,朝廷供養終身。各級將佐的撫卹按級彆逐級增加,具體兵部酌情擬定。另外,傷亡將士的子嗣如願意參軍,可優先入北軍各營。”
“遵旨。”
一旁的徐元英則微微皺眉,按照崇禎帝定下的標準,光是撫卹一項,朝廷就要花費七十萬兩銀子以上、兩百數十萬石糧食,這還不算賞功花費的。
“還有賞功的標準。”
崇禎帝說道:“北軍、南軍全體賞賜十兩功勳銀,有功將士按照斬首數量,建奴首級五十兩,蒙古首級三十兩,漢軍首級二十兩,建奴各級首領酌情定數。”
“遵旨。”
“另外,兩日之後,朕要在午門外,為陣亡將士舉辦國葬,具體細節,兵部和禮部商議。”
“再通知工部,在京西妙峰山找一處風水寶地,修建忠烈祠,用於供奉大明陣亡將士、忠臣義士的牌位。”
兩日後,崇禎帝一身素衣站在午門城牆上,偌大的午門廣場上人山人海,京城內的百姓,北軍、南軍的有功將士,以及傷亡將士的家眷,早早的來到這裡,眾人神情悲愴,在寒風中看向午門城樓。
此時的城樓上,懸掛了若乾緬懷陣亡將士的輓聯,禮部的官員高聲宣讀著祭奠文章,以及朝廷撫卹傷亡將士的旨意,特彆是崇禎帝下旨在妙峰山修建忠烈祠的旨意,極大的安撫了傷亡將士家眷心中的悲痛。
接著,在禮部官員的安排下,午門外數百人開始吟唱屈原的《國殤》: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淩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儘兮棄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楚辭悲愴的曲調,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潸然淚下,崇禎帝也鼻子一算抹起了眼淚:“朕一定會平定西北、收複遼東,一定會再造大明,為天下百姓創出一個嶄新的盛事!捍衛華夏的英烈們,安心上路!”
隨後,便是國葬了,北軍、南軍數千名將士懷抱牌位,將牌位安放在一輛輛馬車上,準備運往城外單獨規劃出來的將士墓地。凡是能找到的陣亡將士的遺體,此時已經提前運了過去,隻等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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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毅兮為鬼雄
不過也有一個例外,崇禎帝帶著內閣首輔韓爌、閣臣楊嗣昌、兵部尚書陳新甲從午門城樓走下,來到午門外,見到秦良玉一番慰問後,崇禎帝帶著三人親自抬起馬祥麟的棺槨,從午門抬到準備好的馬車上,並用大明的日月金濤旗覆蓋在棺槨上,引得周圍將士無不眼紅,這份哀榮可謂前所未有。
當運送陣亡將士牌位的車隊緩緩行進,沿途街巷都已經裝點好,每個五裡就設有一處祭奠木棚,供城中百姓前來祭奠、叩拜。
事後史官記下一筆:“崇禎元年京畿之戰陣亡將士之哀榮,本朝前所未有,曆朝曆代亦所罕見!”
崇禎帝望著逐漸遠去的車隊,暗道:“軍心、民心都收穫了,軍功、威望也拿到了,接下來就是‘修煉’內功,為下一次血戰做足準備。朕這邊一定全力以赴,就不知道你黃台吉還有冇有膽!”
就在崇禎帝舉行國葬的時候,黃台吉卻病倒了,躺在馬車上病病殃殃,建奴各旗也是軍心渙散。
此時各旗雖然成功撤出邊牆,從草原繞路返回遼東,但是各旗都承受了巨大的傷亡,再加上此番入關一無所獲,原本對明軍的心理優勢也被一戰打掉,建奴各旗都重新開始重視明軍,在這種情況下,建奴各旗都已經暗流湧動,一路上不斷有蒙古各部兵馬脫離大軍,直接跑回草原上自行休整去了。
“大汗。”
中軍偌大的鑾駕馬車內,黃台吉昏迷了兩日,這天剛剛甦醒,正黃旗固山額真納穆泰便趕到身邊輕聲喚著,黃台吉睜開眼睛,此時卻少了幾分病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精光。
“情況如何?”
“啟稟大汗,昨日明安率烏魯特蒙古旗兵馬不辭而彆,今日喀爾喀部、科爾沁部等兵馬也散去不少。另外漢軍各部也不斷有逃兵,隻是各部漢軍將領冇有一個跑的,都還算老實。”
“哼,這些漢軍將領已經冇了退路,逃跑隻有死路一條,自然忠心不二。至於那些蒙古人,遊牧習性而已,隻要朕重整旗鼓,蒙古人自然會跑回來效忠,暫時不必理會。”
“大汗英明。”
“我建州各旗情況如何?”
“鑲白旗小旗主阿濟格被明軍火銃打傷,情況不是很好,一路上始終昏迷,腹部的鉛彈都冇能取出來,能不能活著回到瀋陽,隻能看天意了。”
“其餘各旗傷亡都不小,兩紅旗在後麵,兩白旗在前麵,兩藍旗則在北麵十幾裡外,各旗都與中軍保持距離,奴才以為各旗旗主已經心生反意!”
“代善、嶽托統領兩紅旗,這是惱怒朕率軍撤走,冇有解救被明軍圍攻的正紅旗兵馬,回去之後稍加慰藉就好,不用理會。”
“莽古爾泰本就對朕心有不滿,自身卻有膽無智,而阿敏不過是有心無膽之輩,回去之後朕敲打一番即可,也不用操心。”
“朕唯一擔心的就是兩白旗,多爾袞和多鐸雖然年輕,但卻是兩頭狼羔子,此戰又是兩白旗率先撤走,回京之後,朕必須予以嚴懲,否則日後必成大患,朕也無法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