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道，即心道……”

“習箭不要用眼看，而要用心看，用神感，心之所至，箭之所及……”

“箭者跟劍道有共同之處，一旦張弓搭箭，便意無所束，心無所懼……”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兩千年後，吳剛開始傳授望舒箭術。

新一輪折磨開始。

望舒成了吳剛的活靶子。

姮娥成瞭望舒的活靶子。

吳剛成了姮娥的活靶子。

食物鏈依舊未變。

惡性循環更嚴重。

好在望舒悟性不錯，很快就在箭道上入門，代價是望舒身上多了上百成千個窟窿，休養數年才醒來。

好在姮娥比她更慘，臉上都多了好幾個窟窿。

好在吳剛更淒慘，蜂窩似的窟窿上長了個人。

好在痛苦使人奮進，羞恥讓人成長，在這種互相傷害中，望舒箭術突飛猛進，令吳剛痛心疾首。

痛心她不是巫族，而是妖族公主，否則，一定能承他全部衣缽。

當然。

吳剛不會當麵誇獎她。

這是他作為巫族最後的倔強。

哪怕望舒表現出眾，哪怕望舒驚才絕豔，他都嘴硬到底，明麵上隻有挖苦跟數落，將她貶斥地連巫族小孩都不如。

可有些話又不得不分享，否則，時間久了會被憋壞。

他私下裡就跟姮娥吐槽。

姮娥表麵上答應不說，轉頭就把吳剛賣了。

他說多少，她轉述多少。

有時候還自己加料。

隻希望對練時，望舒手下留情。

望舒自是欣然答應，然後繼續下狠手，吳剛多狠，她就多狠，嘴上卻對姮娥說自己已經留情，否則，姮娥根本爬不起來。

———

太陰星上三神互毆。

終年身上冇一塊好肉。

洪荒天地也風起雲湧，滄海橫流。

金母木公的時代已經過半。

仙道已經壓過神道，真正成為主流，氣運如決堤洪水般噴發，一發不可收拾。

仙道大能活躍。

仙道各脈遍地開花。

仙道宗派層出不窮。

其中以三清門下為最，過往所收記名弟子修煉有成後，一個個開山立派，三清道統滾雪球般增長、擴張。

人教太清聖人記名弟子度厄真人修成上仙後，建立度仙門。

闡教玉清聖人記名弟子蒼炎真人修成上仙後，建立金宮門。

截教記名弟子的道統傳承更是五花八門，有些直接占山為王，收了一眾小妖，擇優挑選，傳授截教仙法；有些在仙山開宗立派，稱宗作祖，收徒傳道；還有一些結成道侶，以種族為基，建立修仙家族。

……

三清門下一位位弟子發力。

當然，大部分是上個紀元就入門的記名弟子開山收徒，他們修行時間較長，出師要求不像親傳弟子那麼嚴格，隻要修成上仙（相當於金仙），就能出師，傳承道脈，教化眾生。

哪怕是西方教也有記名弟子在西方少數靈山勝景內建立山門。

其他仙道大能道統同樣如此。

隻是他們記名弟子跟親傳弟子的要求比三清門下略低一籌，記名弟子修成天仙，就可以選擇師或者不出師了；親傳弟子則需要修成金仙。

隨著仙道遍地開花。

越來越多的生靈選擇修仙。

仙道發展經曆最初的萌芽、蟄伏、成長後，正式步入正軌，進入蓬勃發展階段。

另一件事被眾聖提上日程：

天地主角！

紀元之初，需要確立天地主角。

這是古老相傳的規則跟規矩。

以前是確立神道中心。

現在是確定仙道中心。

唯有確定天地主角，以其發展為基，才能更好地牽引人道之力，推動天地演化，壯大仙道。

東崑崙。

一位位弟子走出闡教祖庭。

首陽山。

一朵朵祥雲飄出人教祖脈。

金鼇島。

一道道流光飛出截教源頭。

他們奉三清命令，前往一位位仙道大能的道場，甚至有妖族大能收到請柬。

這些妖族大能都是修行妖仙道的生靈。

部分是主動脫離上古妖族，自立門戶；部分是被動脫離，跟上古妖族暗中仍有聯絡，代表上古妖族的態度。

五百年後。

一位位仙道大能齊赴崑崙。

鎮元子走出萬壽山。

他身軀未動，大地脈絡卻在托著他前行，寬袖大袍，仙風道骨。

東華帝君走出紫府洲。

天龍拉車，紫光華蓋，帝輦恢弘。

冥河老祖走出血海。

血河滔滔，血蓮綻放，他負手而立，姿態孤傲灑脫。

他雖以神道為主，但同樣兼修仙道，跟平心娘娘一起創出了鬼仙一脈，既是神道老祖，又是仙道源流，正因如此，他氣運綿長，坐擁血海，享無量逍遙。

……

百年後。

上千仙道大能齊聚玉虛宮。

諸聖隨之降臨。

東來紫氣三萬裡。

太清道德天尊騎青牛而至。

前麵一位相貌平凡的青年道者牽牛。

青年相貌平凡，可修為不凡，引得一眾出宮迎接的仙道大能感慨萬千。

蓋因他是一位仙道大能，已經一次證道，成就大羅尊者，比地位在場普通大能都高出一籌。

蓋因他名玄都，是太清聖人首徒，也是唯一一位親傳弟子，更是仙道二代弟子中最先證道的存在，且他厚積薄發。

三千年前才成功證道。

三千年後再見，已入大羅二重天，修為紮實，氣息純淨，破境明顯水到渠成。

這意味著人教道統傳承有序，已經有了新的扛鼎之人，依舊穩坐仙道眾道統中第一把交椅。

還意味著仙道翻開新篇章。

新一代正在長成，獨當一麵。

對此變化，頂尖大能心中欣慰，普通大能為之汗顏，甚至生出緊迫感，燃燈道人便是如此。

儘管他是闡教副教主。

儘管他是大羅十一重天的大能，比玄都高了九重天，可燃燈清楚，玄都追上他隻是時間問題。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

除非自己二次證道，步入頂尖大能行列，否則，避免不了這種結果。

又一聲牛哞響起。

跟青牛相比，這聲牛哞如驚雷炸響，氣勢驚人。

東海方向天花亂墜。

上清靈寶天尊乘著奎牛而來。

很快，西方異香陣陣，金光萬道。

西方二聖乘坐金蓮到來。

下一刻，鳳鳴九天，紅霞滿天。

一隻金鳳托著女媧娘娘而來。

六聖齊聚。

玉虛宮內異彩紛呈。

眾多仙道源流跟老祖齊聚。

玉清元始天尊作為東道主，率先開口，道出議題：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而今紀元更迭完成，天地穩定，仙道蓬勃，是時候順應大勢，商定天地主角之事……”

此話一出。

眾大能心思浮動，議論紛紛。

天地主角之位代表什麼，他們清楚的很。

儘管爭奪的過程充滿危險，免不了腥風血雨，可一旦成功，回報豐厚到難以想象。

太古三族、遠古巫妖，都證明瞭這點：源源不斷的功德氣運、層出不窮的天驕後裔、一顆顆長生道果、一次次證道契機、一位位天地大能……

最重要的是，他們若能扶持天地主角，大道之路會走得更從容，有更大希望邁入更高境界，甚至成就亞聖，乃至觸碰到混元道果。

對此，六聖並不意外。

扶持天地主角，對他們修行跟道統傳承也有好處。

隻是他們心有默契，冇有明說三位聖人支援人族，三位聖人選擇眾生，直說眾生爭渡，天地主角當選德才兼備、功勳卓著的種族。

———

太陰星。

望舒雖不知天地主角之事，更窺探不到大能蹤跡，但她可以側麵推測。

藉助日月光輝，望舒養傷之餘，曾看到不少三清門下弟子奔走山海，出現在洪荒有名的大能道場附近。

一兩個可能是偶然。

可數量一多就變了味道。

通過三清門下弟子們的動作，望舒由小見大，見微知著，猜測是有六聖有大事要商議。

要麼關乎仙道興衰。

要麼關乎九重天的修複。

要麼關乎天地主角。

……

她思維發散，列出種種可能。

然後按照輕重緩急順序跟時間次序排列，最終覺得商議天地主角的可能性更高。

一方麵是這件事最重要。

另一方麵是以史為鑒。

通過常曦傳承跟查閱典籍，望舒發現，不管是太古紀元，還是遠古紀元，天地主角都是在新紀元的第一個元會角逐而出，至於能不能坐穩，得看天地主角的本事。

畢竟打天下難，守天下更難。

對天地主角之爭，望舒樂見其成。

一方麵，天地主角之位至關重要。

爭鬥一旦開始，聖人們跟大能們的注意力會主要集中在此事上，落到她身上的關注會銳減，方便她謀劃跟施為，風險會適當降低，成功率會適當提高。

哪怕隻是轉移部分壓力，也能令她鬆一口氣，輕鬆不少。

另一方麵，天地主角需德才兼備。

既有壓服各族之威，又有治理天地之德，有開疆拓土之功，有造化萬靈之勞，減扛重任，職責重大。

對洪荒來說，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前期德跟功的比重都很高。

天地恢複元氣，甚至繼續演化，對她同樣有益。

神愛世人，憐憫蒼生。

望舒不會因為妖族失去了天地主角之位，就懷恨在心地仇視這個紀元的天地主角。

紀元更迭，主角更換。

這是萬古不變的規則跟真理。

冇有永恒的紀元。

也冇有永恒的天地主角。

母後常曦、叔父東皇太一等古天庭高層同樣知道這點，隻是對大道的執著，促使他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去爭奪那一線生機。

去爭奪那證道希望。

去撼動天衍四九的大勢。

……

養好傷後。

望舒繼續修習箭術。

不同的是，她從一開始就冇彎弓搭箭，而是將箭術技巧和箭道真理融入刀道。

在她看來，唯有在實戰中將箭術化為自己熟悉的刀術，取長補短，化為己用，才能真正成為自身底蘊。

就像吳剛用斧頭同樣能使用箭道技巧一樣。

一刀一斧，再次交戰。

望舒遍體鱗傷的同時，戰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當然，畢竟已經學習巫技三千年，學習箭術一千年，望舒早改變自身被動捱打的狀態，她儘管傷痕累累，可吳剛也冇好到哪兒去。

不僅身上多了一些傷口，臉上還多了兩個烏眼青。

這是吳剛順利躲開望舒攻擊時，她靈機一動，從一個刁鑽角度出手，用刀背在吳剛臉上留下的印記。

結果，得到了姮娥毫無顧忌的取笑。

姮娥記仇。

這段時間，對這個讓自己遭到星主磨鍊的罪魁禍首不待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