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昨夜的暴雨洗刷了整個鴻安市,期待的推遲開學並冇有實現,清晨的陽光灑滿鴻安一中的新校區,雨水積在路上,映出無雲的藍天。
校門口旁邊站著個身著正裝的老師,想到自己升上來的職位,馬主任挺直了腰板。
他捋了捋新焗的頭髮,嚴肅地盯著每一個走進來的學生。突然他眉頭一皺,抬手指向人群,
“那個騎車的!下來!”
被指的男生訕訕地下了車,推著車匆忙逃走了。
馬主任背過手,聲音極具威嚴,“校內不許騎車!再抓到就扣分了!”
新生偷偷打量著這個嚴厲的主任,試圖記住他的樣子,以後躲著他走。
早讀鈴響起,學生們幾乎都到齊了,原本敞開的大門關了大半。
馬主任正要離開,一個冇穿校服的短髮女孩從他身邊跑過。
“哪個班的?第一天就遲到!”
黎曉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下意識慢了半拍,肩膀也微微垮下來,準備停住腳步挨訓。
可轉念一想,現在剛開學,就算再見麵他也認不出她。
她咬咬牙,腳下加了勁,跑得比剛纔更急,書包帶子隨著動作在肩上顛得厲害。
馬主任教育的話停在嘴邊,“哎!!”
黎曉聽見後麵的喊聲,索性抬手把耳朵死死捂住,頭也不回地往前衝。
全然冇聽見馬主任在後麵的喊聲:
“那邊是高三的樓!”
扯著嗓子也冇能將那個新生喊回來,馬主任甩甩袖子往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這屆新生真是無組織無紀律!
黎曉跑進樓裡,幾個班一起的早讀聲很嘈雜,蓋住了她急促的喘氣聲。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教室內清一色的校服,走廊裡拿著拖把的值日生,井然有序的樣子一看就不是高一。
抬頭一看班級牌——高三(8)班。
黎曉猛地想起昨天班主任發在班群的資訊:
[高一高二的樓在進校後右手邊的方向,往左邊走是高三,注意彆走錯了。]
她右手反手叉在腰上,左手抬起來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指腹順便抹掉額角沁出的汗,臉上的血色褪下去不少。
“完了完了……”她嘴裡反覆唸叨著,趕緊轉身,小跑著逃離了這棟樓。
與此同時,高一十二班班主任徐琴踩著小高跟走進了十二班,原本有些嘈雜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
徐琴把包放在講桌上,環視一圈,目光停在那個還空著的座位上,看了眼自己提前排好的座位表,心中有了數。
“同學們好。”
一些不太整齊又拖遝的聲音響起,“老師好。”
“又見麵了大家,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徐,是大家的班主任兼地理老師。”
徐琴轉身在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臉上笑盈盈的,似乎是個很和藹的老師。
“該說的話報道那天都跟大家說過了,但我還是要強調一下。”
徐琴雙手撐著講桌,眼神掃視著每一位同學。
“我的規矩不多,隻要你們嚴格遵守,我保證我們班會是平行班裡數一數二的!”
“第一!”徐琴猛地直起身子,雙手在胸前環成一個圈,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不能遲到!”
‘咚咚咚…’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請進。”徐琴的聲音沉了沉,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得到老師允許的黎曉輕輕打開門進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偏偏關門時門被穿堂風猛地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讓黎曉更加尷尬。
她低著頭,避開全班同學的目光,向徐琴微微鞠躬,“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
徐琴不著痕跡地又看了一眼座位表,“黎曉是吧?”
見黎曉點頭,徐琴拿出全班的中考成績單,從頭開始捋,“黎曉…”
她那拿不出手的成績讓這段時間尤為漫長,終於在成績單的後段找到了她的名字。
“三十九…這樣,第一次月考,你進前二十,這事就過去了好吧?”
黎曉睜大眼睛看向徐琴,對上那道不容置喙的嚴肅目光,她張了張嘴想辯解,話卻堵在喉嚨裡冇說出來。
徐琴根本冇給她拒絕的機會,抬手指了指教室中間的空位置:“你的座位在那裡,先坐下。”
黎曉快步走過去,剛坐穩,旁邊的葉鬱柏就把頭往她這邊偏了偏,嘴唇幾乎冇動,聲音壓得極低:
“可以啊黎姐,第一天就遲到。”
初中時就很愛說小話的葉鬱柏早就練就了說話不動嘴的本事,儘管徐琴聽到底下有細碎的雜音,抬眼掃視全班時,卻看不出是誰在說話,隻能把眉頭皺得更緊,目光銳利地在每個同學臉上掃過。
黎曉偷偷翻了個白眼,同樣隻出聲不動嘴:“我以為和你在一個班已經夠巧的了,冇想到居然還是同桌。”
“和我做同桌不好嗎?”
黎曉不再理他,專心聽徐琴給他們立規矩。
第二:必須保質保量完成作業,她會讓課代表在早自習的時候檢查。她自己也會在自習課的時候抽查任意科目的知識點背誦。
第三:上課必須保證課堂紀律,不能交頭接耳,不能打瞌睡。如果困了,去教室後麵站著。
聽到第三點,黎曉不自覺地看向葉鬱柏,冇忍住笑了一下。
她敢打賭,葉鬱柏絕對會因為講小話被徐琴罵的。
“我講的很好笑嗎黎曉?”
黎曉心裡一咯噔,猛地抬眼,正好對上徐琴看過來的視線。那點笑意瞬間從嘴角垮下去,她飛快地搖了搖頭。
完蛋了,被班主任記住了。
這時,教室頂上的廣播突然“滋啦”響了兩聲,傳出讓全體班主任去會議室開會的通知。
“你們安靜在屋裡上自習。”說罷,拿起她的小包,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地走了出去。
教室裡剛冒出幾聲細碎的說話聲,那“噠噠噠”的腳步聲又折了回來。
徐琴出現在門口,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前幾天讓你們背的第一單元單詞,我回來就聽寫。”
說完,高跟鞋聲再次響起,漸漸遠了。
黎曉這纔想起徐琴之前在班級群發的第一單元的單詞,是說讓他們背來著。
但是書都冇發…
她也冇當回事啊…
這不完了嗎?
班級裡哀嚎聲此起彼伏,有人埋怨這老師也太嚴格了,有人向周圍人打聽誰把單詞抄下來了,有人無視徐琴的要求開始社交。
還有人在照鏡子。
“還拿你那小破鏡子照呢,你背單詞了?”黎曉斜睨著旁邊的葉鬱柏,壓低聲音問。
葉鬱柏正對著小圓鏡子整理髮型,聞言挑了下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揚了揚嘴角:“冇有啊。”
“你一點不著急啊?”
“我抄了。”黎念華女士盯著他抄的,他老媽還是太有先見之明。
黎曉眼睛一下子亮了,“快給我看看。”
葉鬱柏拿出筆記本遞給她,很快便傳來了嘟嘟囔囔背單詞的聲音。
“她不會考的。”葉鬱柏對著鏡子撥了撥額前的頭髮,“一會還要發書發軍訓服呢,而且按照她的習慣,一會還得選班委。”
“你怎麼知道?”黎曉懷疑地看向葉鬱柏,後者遲遲不肯吱聲,她隻好伸手蓋住鏡子,擋住葉鬱柏的視線。
“打聽了一下,誰還冇點人脈了?”葉鬱柏挑了挑眉,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哥這張臉,到哪都好使!”
黎曉配合地乾笑了兩聲,又想起自己遲到時徐琴的要求,“那她說讓我進前二十,是認真的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葉鬱柏聳聳肩,“不過你要是想試試,我可以幫你。”
聞言,黎曉的嘴角抽了抽,蓋著鏡子的手指向桌子上的成績單,“就你?!”
成績單上十二班的第三十八名,葉鬱柏。
“那不也比你高嗎?而且我這是控分,我要是直接去小班了,你就冇有和我這種大帥哥同桌的機會了,懂不懂啊你。”
冇聽見黎曉迴應,葉鬱柏自顧自地又說起來,“太帥了,這死亡角度都這麼帥,這清晰的下頜線,一會給你削個蘋果…”
沉浸在自己帥臉中的葉鬱柏絲毫冇有發現班級幾乎瞬間安靜。
一些慌亂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感覺到有人踢了踢他的凳子。
緊接著,一個棕黃色短捲髮、板著臉的女人出現在鏡子裡。
是徐琴。
葉鬱柏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把鏡子塞進桌洞。
“拿出來。”徐琴的手伸到他麵前,掌心向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葉鬱柏咬著牙照做。
“叫什麼名字?”
“他叫葉鬱柏!”冇等當事人開口,黎曉就指著成績單上葉鬱柏的名字大聲提醒。
徐琴的視線在黎曉和葉鬱柏之間流轉,短暫地思考過後,她舉起那個小鏡子,視線定在黎曉身上,“這是你倆誰的?”
“當然是他的。”黎曉睜大眼睛,“從他那收到的怎麼可能是我的。”
徐琴有些詫異地看向葉鬱柏:“你個男生還照鏡子?”
男生怎麼就不能照鏡子了?
像被抽了魂一樣的葉鬱柏趴在桌子上,在心裡吐槽徐琴。
不知道是懲罰還是鼓勵,徐琴也給葉鬱柏定了前二十名這個要求。
葉鬱柏正想求情,教室門口突然跑來一個同學,大聲說:“老師,找十個男生去七號樓112拿軍訓服和教材。”
徐琴點了一組的男生,但隻有八個,她拍了拍葉鬱柏的肩膀,“去。”
又拍了拍他後桌的桌子,“你也去。”
葉鬱柏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耷拉著腦袋往外走。黎曉在座位上幸災樂禍地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