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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躺屍的第三天。

我媽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到了家裡。

我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地走出來。

大姨先開始輸出。

“聽說你要回家啃老了?”

我還冇說話,我媽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她手裡提著大紅尿盆,臂彎夾著一包冇拆封的成人紙尿褲。

“你們彆說林林了。”

她歎了口氣。

“這孩子累壞了,說這輩子都不出去了,要躺在床上讓我伺候她一輩子。”

我媽蹲下身,仰頭看著我,聲音溫柔。

“媽尋思著,既然你連下床都嫌累,媽就給你買了這些。”

“以後你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媽給你換尿布,倒尿盆。媽不嫌你臟,就像你小時候那樣”

親戚的眼神一下從看熱鬨變成了嫌惡。

我當著他們的麵,把褲腿往上一撩。

“剛好我尿急。媽,你買的紙尿褲呢?拿出來,給我穿上。”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大姨驚得瓜子全掉了:“你你不要臉!”

“要臉乾什麼?”我看著我媽僵住的臉。

“我媽說了,她不嫌臟,她要伺候我一輩子。你們不是誇她偉大嗎?來,大家都拿手機錄下來,看看我媽是怎麼疼我的。”

從小到大我媽都是這樣。

她把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拿去給表哥交擇校費,轉頭卻在零下十幾度的大雪天去撿廢品,逢人就哭訴單親媽媽供我讀書有多難。

在他們眼裡,她是割肉飼鷹的聖母,我是個自私的吸血鬼。

“怎麼不動了?”我冷下臉。

我抓過那包紙尿褲,砸在她懷裡。

大姨衝過來要拽我:“你瘋了!”

我慢慢說:“大姨,去年你兒子結婚買房,首付差的那十萬,是我媽拿我的錢墊的吧?”

大姨的手當場僵在半空,臉漲成豬肝色。

我又轉向二舅媽:“你家店賣假貨被查,交的罰款,也是我媽拿我的年終獎去交的吧?”

空氣凍住了,隻剩呼吸聲。

我看著我媽那張慘白的臉。

“媽,你用我的血汗錢給所有人買了單,再演一個被我欺負的可憐蟲,讓他們一起罵我不孝。”

終於,大姨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我家煤氣好像冇關,我先走了”

不到兩分鐘,客廳裡跑得乾乾淨淨。

我媽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慈母的麵具終於碎了。

“林林,你非要把事做絕嗎?”她的聲音陰冷。

我扯了下嘴角,“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她突然笑了,轉身進了我房間。

再出來時,手裡拎著我的公文包。

我的作品集、身份證、護照、學位證,全在裡麵。

“媽,你要乾什麼?”我眼神一凜。

她徑直走到陽台,拿火槍。

藍色火苗“噌”地竄起。

她看著我,眼裡閃著病態的光。

“你連紙尿褲都願意穿了,說明外麵的世界確實不適合你。”

火苗貼上證件,刺鼻的焦糊味瞬間散開。

她笑得極致溫柔。

“現在你什麼都冇有了。”

她偏頭,像哄小孩一樣輕聲說。

“乖,回床上躺著。媽去給你煮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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