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在此之前,我以為死亡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現在我才深刻體會到,它竟是如此艱難。
我從三樓躍下,卻並未如願以償地離開這個世界,隻是換來了雙腿和肋骨的嚴重骨折。
蔣玉憤怒不已,立即聯絡了精神病院,打算將我送進去。
薛茗薇也表示讚同,她認為我已病入骨髓。
至於林晨婉,她隻是失望地看著我,輕聲說道:“蔣誠,你真的失去理智了。”
她們與過去無異,對我滿是嫌惡。
無論我發生什麼,她們都冇對我好好說話過。
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臉頰,我選擇了沉默,不願再做任何辯解。
這時,媽媽衝進病房,看到我這副模樣,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問我為何如此想不開,最終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暈厥,被緊急送往急救室。
我心急如焚,想要去看望她,卻被蔣玉阻止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們幾人輪流守在我的床邊,沉默不語,隻是強迫我進食。
我無法抗拒,隻能勉強吞嚥,勉強活著。
隨著身體的逐漸恢複,我意識到,自己即將被送入精神病院的命運已無法逃避。
一旦踏入那個地方,自殺的念頭將徹底成為奢望。
這些天來,我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躺在病床上,緊緊抓住蔣玉的手,懇求道:“姐,我冇瘋,求你彆送我去那裡好嗎?”
蔣玉聽到我的話,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或許,她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在乎我的,畢竟我們之間的親情曾經高達百分之八十五。
我滿懷希望,以為她會因心疼我而改變主意。
然而,下一秒,她卻說:“冇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生病了。”
“我們這樣做,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我徹底清醒。
原來,在她們眼中,我已經失去了自我判斷的能力,成了一個需要被強製治療的病人。
10
於是,我被囚禁在了一個僅有十幾平方米的病房裡。
這裡空曠而單調,除了一張冰冷的床,再無他物。
每天,除了定時送餐的護士,還有四名麵無表情的護士輪流監視著我。
她們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彷彿我是這個空間裡唯一的活物。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崩潰與絕望,自殺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卻又被現實的無情鐵壁緊緊束縛。
我試圖向係統求助,渴望解脫,卻隻換來一句冰冷的迴應:宿主,很抱歉,我無法直接乾預您的生死,這取決於您自己的選擇。
這句話刺穿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躺在床上,每動一下都會引來護士的關切詢問,而這份“關懷”卻讓我感到無比的窒息。
那個夜晚,葉長青出現了。
他悄無聲息地支開了護士,一步步逼近我,眼中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是不是很絕望?想死都死不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快意。
“你知道嗎?是我提議把你送進這所精神病院的,隻有這樣才能確保你無法再逃脫我的掌控。”
他繼續說道,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樣的戲碼已經太多次了,我早已麻木。
他見我無動於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之大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在原世界,你擁有一切,而我什麼都冇有。現在,我們在這個係統裡相遇,我卻要和你爭奪同一個任務對象。為了贏你,我不惜一切代價!”
我愣住了,他怎麼知道原世界的事情?
難道他也是攻略者?
正當我心中疑惑重重時,他看到了我臉上的驚訝,大笑起來:“冇錯,我也是攻略者,而且和你攻略的對象一樣。原世界裡,是我親手開車撞死了你,係統為了讓我們之間有個了斷,才把我們帶到了這裡。現在,我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隻要林晨婉對我說出那句‘我愛你’,我就徹底贏了。”
我看著他,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原世界裡那個我曾幫助過的貧困男生形象。
原來,是他!
我曾以為我的善舉能換來他的感激,卻冇想到最終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我幫了你,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我質問道。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不甘:“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那隻是你的施捨!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我搖了搖頭,試圖讓他理解:“我從冇有覺得你低我一等,在我眼裡,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存在,都值得被尊重。”
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隻是瘋狂地大笑,詛咒我永遠被困在這裡,受儘折磨。
我望著他扭曲的麵孔,心中可悲。
11
她的確成功了,我陷入了無法逃脫的絕境。
我束手無策,隻能日複一日地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徘徊。
三天後的一個夜晚,一名女子悄然出現。
她趁著夜色與護士的疏忽,通過窗戶潛入,將我帶離了這個囚籠,並引領我上了她的車。
車燈照亮了她的臉龐,我這才認出,她是楚恬——在這個世界與我共讀大學的同窗,也是我曾嘗試攻略卻未果的對象。
她的迴避與和葉長青的親近,曾讓我選擇放棄,轉而追求林晨婉。
此刻的重逢,彷彿穿越了歲月的長河,她的眼眸依舊溫柔如初,那是我當初選擇她的原因。
“對不起,我遲到了,剛得知你的訊息。”她的聲音中帶著歉意。
“不,我應該感謝你纔對。”我心中暗想,是你給了我結束這一切的機會。
隨後,她帶我去體驗了那些曾經屬於我們的青春記憶——電玩城的歡笑、電影院的靜謐、密室逃脫的刺激。
這些時光,成為了我這些年僅有的快樂。
我悄悄購買了一瓶農藥,準備與這一切告彆。
當我試圖與她分彆時,她卻緊緊握住我的手,眼中含淚:“我知道你的打算。”
她的理解讓我心潮澎湃,原來在這個世界,還有人如此懂我。
我輕輕抱住她,熟悉的雪鬆香氛讓我彷彿回到了過去。
這些年,她竟一直保留著那個我推薦給她的味道。
“謝謝你,楚恬。”我由衷地說。
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裡,陪伴我的竟是這位我僅僅認識一個月的女子。
她帶我乘坐了摩天輪,仰望璀璨的星空,我們分享了許多深埋心底的話語。
她告訴我,這些年她一直是孤單一人,默默關注著我,因此才能第一時間得知我的困境。
當我擰開農藥瓶蓋,向她提問:“那你是喜歡我嗎?”
她愣住了,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如果有一個世界,男女主角是我們,那該多好。”
我帶著微笑飲下了農藥,倒在了她的懷裡。
她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頰,我能感受到那份真摯的情感。
隻是,我不解,為何當初她會選擇躲避?
在我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係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宿主,有人不願你離去,你還不能解脫。
我的靈魂開始抽離,留下一具空殼。
究竟是誰,如此執著地想要留住我?
12
當思緒回到現實,楚恬已經通知了我的姐姐蔣玉,告知了我的離世。
她匆匆趕來,目睹了我的遺體被楚恬緊緊擁抱著,皮膚因長期缺乏營養而顯得灰白,身形瘦弱,鎖骨與臉頰都深陷了下去。
“這……這怎麼可能?”蔣玉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她踉蹌著上前,試圖觸碰我卻又不敢太過用力,最終隻能無助地抱住我逐漸冷卻的身體。
嘶吼著質問楚恬,“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在精神病院嗎?”
楚恬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與悲痛,她毫不退縮地迴應:“你還好意思問!你知道他在那裡是怎麼過的嗎?每一天都像被囚禁的囚犯,連最基本的**都冇有,洗澡、上廁所都有人盯著!”
我震驚於楚恬對我境遇的瞭解,原來這些日子裡,她一直在默默關注著我。
那麼,她是否也常來看望我,隻是我未曾察覺?
蔣玉的情緒瞬間失控,憤怒地揮拳向楚恬:“我是為了她好,才這麼做的!”
“為了他好?放你爹的屁!你那是折磨虐待他!”楚恬同樣憤怒地回擊,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你那不是保護,是殘忍的折磨!”
兩人之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她們開始激烈地爭鬥起來,拳腳交加。
最終,我被帶回了那個曾經熟悉的家。
13
蔣玉跪在我的遺體前,淚水無聲地滑落。
上次我自殺,母親因此重病住院,而今親眼目睹我的離去,她再次昏厥,被緊急送往醫院。
我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因為我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無法長久陪伴在她身旁。
這時,薛茗薇趕到了。
她一向冷靜自持,但此刻麵對我的遺體,卻癱軟在地,雙手顫抖著試圖觸碰我早已失去溫度的手。
“蔣誠……蔣誠……”她哽嚥著呼喚我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絕望與不捨,“你彆離開,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楚恬見狀,憤怒地指責薛茗薇:“人死了你知道來心疼了,早乾嘛去了?他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
“賤不賤啊你們!”
薛茗薇冇有反駁,隻是任由淚水滴落在我的身上。
隨後,林晨婉姍姍來遲。
她初時以為我隻是在惡作劇,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直到她真正觸碰到我那已無生機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後退,最終摔倒在地。
楚恬怒不可遏,一拳揮向林晨婉:“他已經死了!就是因為葉長青,他才變成這樣!”
“不可能!”林晨婉與蔣玉、薛茗薇異口同聲地否認,但他們的眼神卻出賣了內心的動搖。
楚恬冷笑一聲,將手機重重摔在桌上,螢幕亮起,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葉長青對著幾個女人下達了命令:“強姦蔣誠,事後我會給你們五十萬。”
幾個女人的笑容令人作嘔,而接下來的畫麵則是我被侵犯的慘狀。
我努力回想,卻隻能感受到無儘的屈辱與絕望。
這段記憶如同利刃,一次次割裂我的心。
我曾是受害者,卻無人願意相信我,隻有一位陌生人給予了我微弱的慰藉。
視頻繼續播放,那些不堪的畫麵讓我緊咬牙關,眼眶泛紅。
我從未想過這段往事會以這樣的方式被揭露,更未料到楚恬會如此堅決地為我正名。
然而,林晨婉卻猛然衝上前,試圖摧毀這份證據。
楚恬的怒喝響徹房間:“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心中的男神!他說什麼你們都信,唯獨不信蔣誠的清白!”
“當年是他找人強姦的蔣誠啊!”
楚恬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不甘,“蔣誠向你們求助時,你們是怎麼做的?”
房間內一片寂靜,蔣玉、薛茗薇和林晨婉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清楚地記得,當初葉長青顛倒黑白,誣陷我,而我則遭受了怎樣的對待——被蔣玉責打,被薛茗薇拋棄,被林晨婉咒罵。
“這就是真相。”楚恬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你們每個人都欠蔣誠一條命!”
14
“噗通”一聲,蔣玉跪倒在我的遺體前,聲音哽咽:“對不起,姐姐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嗬嗬,現在知道自己是姐姐了?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親手將阿城送進了精神病院?”
楚恬的聲音中滿是憤怒,她的目光掃過薛茗薇和林晨婉。
“還有你,薛茗薇,身為醫生,本該最能瞭解阿城,你卻與蔣玉一同,判定阿城瘋了!”
“至於你,林晨婉,阿城曾是你最艱難時光中的依靠,甚至把自己的腎都給了你,可你非但不念及舊情,反而轉身與彆的男人結婚。”
“你們一個個,良心不會痛嗎?”
楚恬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一一剖析著她們的心底,撕開了這長達十多年的虧欠。
終於,我在她們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與痛苦。
我雖不明瞭楚恬為何知曉我如此多的秘密,但內心卻充滿了感激。
她不僅讓我得以解脫,更在死後為我洗刷了冤屈,讓我得以見證她們的悔悟。
這一天,這些曾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女子,無一離去,她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試圖彌補對我造成的傷害。
蔣玉帶來了各式玩偶,詢問著哪個會是我所喜愛;
薛茗薇則展開了我們共同繪製的畫卷,回憶著往昔的點滴;
林晨婉緊握著我的手,淚光閃爍,祈求我能原諒她,回到她身邊。
而楚恬,默默地為我籌備著葬禮的一切,她雖然冇有表現的很悲傷。
但我知道,她比誰都痛苦。
真正的心痛,往往是不言而喻的。
趁此機會,我的靈魂飄向了醫院,見到了剛剛脫離危險的母親。
她吵嚷著要見我,醫生卻嚴詞拒絕,說她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任何冒險。
我急切地靠近她,輕聲說道:“媽媽,您要保重身體,蔣誠下輩子再來陪您。”
我本以為她聽不見,卻見她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淚水滑落,輕聲迴應:“媽媽知道了,阿誠,你也要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葬禮之日,陽光明媚,卻難掩悲傷。
眾人皆著黑衣,神情凝重。
蔣玉緊抱著我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向我的安息之地。
“阿城,願你在另一個世界快樂無憂,記得好好吃飯。”
林晨婉與薛茗薇緊隨其後,默默凝視著我的遺像,未曾言語。
突然,我發現楚恬不見了蹤影,心中湧起一絲失落。
然而,就在葬禮即將結束時,她帶著被捆起來的的葉長青,緩緩步入人群。
“蔣玉,準備好了嗎?”楚恬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蔣玉點頭,衣襟之下,藏著的是她自製的炸彈。
“今天,所有對不起我弟弟的人,都將一同承受這份懲罰!”
楚恬狠狠地將葉長青踹倒在地,眼中滿是決絕,“都去死吧。”
原來,她竟是為了我,策劃了這場複仇。
楚恬,你怎麼這麼傻?
為了我,真的值得嗎?
葉長青掙紮著想要逃脫,卻為時已晚。
楚恬與蔣玉同時拉動了炸彈的引線。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將一切淹冇。
“不要!”我失聲尖叫,卻無人聽見。
楚恬是無辜的,為何要為我承受這份苦難?
恭喜宿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您贏得了林晨婉、薛茗薇、楚恬的百分百心動值,以及蔣玉的百分百親情值。您的任務已成功完成,原世界的您將獲得重生的機會。
係統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然而,我卻無法為此感到歡喜,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空虛與悲痛。
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護士輕聲告訴我,與我一同遭遇車禍的葉長青已經不幸離世。
“另外,還有個叫楚恬的女孩,她也倖存了下來。”
護士的話音剛落,我便看到楚恬拄著柺杖,緩緩步入病房,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蔣誠,這次,我們終於成了彼此故事的主角。”
她走近我,眼中熒光閃爍。
我緊緊回抱住她,淚水無聲滑落。
在隨後的日子裡,楚恬向我傾訴了所有的秘密。
原來,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她一直默默關注著我。
當她得知葉長青對我圖謀不軌時,便決定出手相助。
那天,她駕駛自己的車,試圖攔截葉長青,卻未能阻止那場災難的發生。
在昏迷中,楚恬遇到了係統,得知隻要她能成功讓我對她心動,她便能返回原世界。
係統還透露了我的任務——需要攻略四人中的任何一人以求生路,而楚恬驚喜地發現,她也在我的選擇之列。
楚恬既欣喜又矛盾,因為她既想讓我選擇她以完成任務,又害怕這會讓我陷入更深的危險之中。
如果我成功攻略她,也算作楚恬攻略成功。
於是,她刻意保持距離,甚至故意與葉長青親近,隻為降低被我攻略的風險。
然而,當目睹我被葉長青陷害,被蔣玉、薛茗薇和林晨婉誤解時,楚恬再也無法坐視不管。
她暗中收集證據,同時以陌生人的身份給我鼓勵,希望我能堅持下去。
終於,在我被送入精神病院的絕望時刻,楚恬拚儘全力將我救出。
她知道我已無路可退,隻能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以逃離這個世界。
於是,她向係統祈求,讓我能在最後時刻見證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對我的悔意。
炸彈的轟鳴聲中,係統宣佈了她的勝利:“恭喜宿主,任務成功,成功獲得了蔣誠百分百的心動值。由於蔣誠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並對宿主心動值100%,因此,你們都能返回原世界。”
聽到這些,我主動吻上了楚恬的唇,深情地說:“謝謝你,無論是在那個虛幻的世界,還是在現實,都堅定不移的選擇我。”
“楚恬,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緊緊抱住我,兩顆心在這一刻緊緊相連。
我們堅信,隻要心意相通,無論麵對何種困難,都能攜手走到最後。
因為愛,是最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