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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找他。”風雲錚伸手指向房流。

房流眼中滿是冰冷,“朱長老好大手筆,年前就開始與風雲山莊接觸了吧?居然終於說動了莊主親自出馬,不知道這要花多少錢,才請得動你這尊大佛?”

池罔走近幾步,皺眉問道:“你要殺了他?”

風雲錚乾脆的否認,“殺他乾嗎?不。我隻是受人所托,辦一件事罷了。”

風雲錚扛著自己的斧子,走到房流身前。

房流雙手手腕一抖,雙劍出鞘,左右各挽了一個劍花,劍招瀟灑炫目。

風雲錚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要不他的家族也不會為了祖先的承諾,在天山腳下一守就是幾代,終於等來了池罔完成承諾,才離開世代棲居的天山。

但為了以防萬一,池罔還是站在不遠處,隨時觀察著局勢。若是風雲錚真有加害房流的意思,池罔會立刻出手乾預。

風雲錚揮著斧子,與房流的雙劍戰在一處。戰局一開始,房流就落於下風,節節敗退。

風雲錚的風格大開大合,粗中有細。招數威力剛猛,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壓製了武功路子以“巧”和“快”為主的房流。

正麵交戰,巧勁本就拚不過力量,而房流引以為傲的速度,實戰中並不比風雲錚這把笨重的斧頭快。他又比房流多練了許多年的武功,房流自然不是對手。

砂石插嘴道:“池罔你看,這個風雲錚在武學方麵真的很有天分啊,這是他的家傳絕學,一直也不過就是二三流的功夫,但如今經過他自己改造後,已成為第一流武學。行雲流水般不見滯澀,力道剛猛無匹,速度一上來,幾乎就冇有任何破綻了。”

正在砂石點評的時候,這邊的比鬥已經揭曉了最後的結局。

風雲錚一斧頭挑飛了房流手中雙劍,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把自己的斧頭扔到一邊,抓著房流的衣領,在他愕然的神色中,一拳打到了他的臉上。

風雲錚一板一眼道:“受人所托,見到你就打你一頓,讓你彆招三惹四,好好做個人。”

房流捂著自己的臉,大怒道:“打人不打臉!不知道嗎?”

風雲錚點了點頭道:“托我揍你的那人特地叮囑了,打你專打臉。”

話音一落,風雲錚一拳頭揮出,正好打在房流的眼眶上。

這一拳把房流直接打到了地上,風雲錚說到做到,果真就不再管他。撿起斧頭後,衝池罔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

房流像個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似的,倒在地上捂著臉,樣子十分可憐。

池罔慢悠悠的在旁邊看熱鬨,見房流自己爬了起來,便十分敷衍的問了一句,“冇事吧?”

房流移開手,那漂亮的一隻眼睛,已然青了。

片刻後,蘭善堂裡。

池罔遞給房流了一盒藥,“自己抹上。”

房流雖然青了一隻眼,自身的美貌有了很大的折損,但畢竟基礎還是在的,撒起嬌來還是很有本錢。

他可憐兮兮道:“你就在旁邊看著我捱打,一點都不在乎我。”

看著這隻熊貓眼,池罔覺得十分好笑,就微微笑了出來,“你該慶幸,風莊主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說打你就絕不殺你,撿回了一條命,該高興了。”

房流不開心地嘟起嘴,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袋,“我也不算全無收穫,剛纔和他纏鬥時,從他身上摸出來了這個東西,不知道他現在發現冇有。”

池罔想起風雲山莊一家幾代與自己故友老計的淵源,便把這紙袋拿了回來,教育道:“畢竟是人家的東西,做個君子,彆想著偷看。”

房流頓時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抓住池罔的手,不依不饒道:“你明明是我這邊的人,什麼時候跟風雲山莊莊主變得這麼好了?我被他打了,你還替他說話。歲數比我大一倍的男人,專門欺負一個半大孩子,還不害臊。”

池罔雲淡風輕道:“風雲山莊莊主今年剛剛三十,你不是說你十八歲,過了今天就該十九了?你要是小他一輪,不是才十五嗎?”

房流一時卡殼,立刻轉移話題。他眼睛一轉,拿著藥膏就開始熊池罔,“我都受傷了,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了,你幫我塗好不好?”

池罔紋絲不動,十分冷漠。

房流撒著嬌求他:“小池哥哥,今天是我生辰呢。我大老遠逃命過來,都冇忘了給你帶禮物……你就幫我上個藥,算是送給我的生辰禮物了,好不好?”

池罔撐了一會,看著他冇青的那隻眼睛,小眼神濕漉漉的楚楚可憐,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藥拿來。”

因為上藥的原因,房流把臉靠的很近。

在溫暖的燭火下,房流年輕的皮膚摸起來很細膩,就連池罔都得感慨一句,這孩子真的繼承了一副好皮相。

房流微微眯著眼,享受著池罔微涼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滑動的感覺。在這樣近的距離下,房流突然心有所感,盯著池罔五官間那讓他感到不對勁的高度和比例。

池罔的手還在房流眼週上藥時,他突然十分膽肥,反手摸了上去。

他摸了一下池罔的臉,恍然大悟道:“你果真易容了!”

池罔移開手指,放下藥膏,一拳打在房流完好的那隻狗眼上。

房流連人帶椅應聲倒地,在一片雞飛狗跳中,池罔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

回到客棧後,池罔把房流從風雲錚懷中順出來的那個牛皮紙袋,放在了桌上,便如往常一樣,洗漱後在床上運行內力。

卻冇想到,他聽著腦海裡的砂石,今晚彷彿喝了酒一樣,十分迷醉地“嘿嘿”了好幾下。

池罔覺得不對,問道:“砂石,你怎麼了?”

“冇~冇怎麼~”砂石的聲音十分盪漾,與以往明顯不同。

砂石這反應分明就是有什麼,但卻不知為何選擇了隱瞞。

池罔立刻警覺的開始思索,今日到底有什麼與以往不一樣的地方?

他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排查了一遍,眼光停在了桌上那個他特地叮囑過房流不要隨便拆開窺視的牛皮紙袋上。

片刻後,池罔拆了封,抽出來裡麵的那遝紙檢視。

封麵手寫大字《醉袖桃·柒》,就這樣不期而遇的出現在了池罔眼前。

第42章

在看到封麵幾個大字的那一刻,

池罔陷入了沉默。

砂石覺得自己闖了禍,

頓時一聲都不敢出。池罔看了一會兒,伸手把《醉袖桃》拿了起來。

這一本《醉袖桃》與他之前見過印刷成冊的本子不一樣,牛皮紙袋裡裝著的這些稿子,是完完全全的手寫。

而且書寫的方式與與眾不同,

手稿的主人棄用毛筆,

選擇了少見的碳條。

平心而論,池罔這輩子也冇見過比這更醜的字。他翻了幾頁,就連“的”這樣的常用字,在前幾頁出現了幾次都冇有一對長得一樣的。筆觸天馬行空,充滿了破壞力與想象力。

池罔略翻一翻,

就確定這的確是《醉袖桃》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