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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青龍使伸手過來,池罔抬手格擋,那是一個拒絕的姿勢。

青龍使也不是正常人,他一愣之後,居然捏著嗓子尖聲道:“冇事冇事,我理解我理解,你身心備受創傷,現在不想被男人碰……那你把我當女人就好了,小哥哥來嗎?”

池罔被這動靜弄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這鞋教裡頭,都是像青龍使這樣的神經病嗎?

神經病不可怕,就怕神經病有文化。

池罔拒絕的動作太明顯,這青龍使居然委屈了,他一張嘴,差點再口述一篇萬字長文,所幸外麵有人進來,及時製止了他的臨場發揮。

氈房的簾子被拉起,冷風吹進溫暖的房間,眾人回頭看向門口身形高大的男人。

風雲山莊莊主插著手站在門邊:“青龍使,這是昨日在我酒館裡喝酒的客人,我能保證他與貴教寶物失竊一事,冇有任何關係。”

短短一瞬間,莊主風雲錚與青龍使交換了一個眼神,風雲錚輕輕點了點頭。

砂石欣喜道:“他看起來是你這邊的,第一第二聯手……打他孃的第三第八第十,穩了穩了,我覺得你想打出去的話,現在是個好時候。”

池罔冷漠:“欺軟怕硬,慫也就罷了,你能不能動動腦子,現在是打不打的問題嗎?”

被再度鄙視的砂石,汪地一聲哭了出來。

北邊地頭蛇發話了,到底還是有分量。

青龍使收了長槍,又看了池罔一眼,便說:“唔,既然風雲山莊的莊主都開口了,那我自然是要賣這個麵子的……兄弟們,我們出去了。”

說走就走,青龍使也是個果斷人,很快就帶著天山教的人走乾淨了。

風雲錚見他們走遠,才轉向池罔,好奇問道:“池公子,你的藥箱呢?難道被天山教的人給搶了?”

池罔詭異的沉默了片刻,因為他也在想——對啊,他的藥箱呢?

昨天那禿驢不知道怎麼把他弄回來的,可是……真的就隻是把他的人帶回來了?那他放在雪地裡的藥箱、和老計的那酒罈子呢!?

池罔心中默唸了一句“何須驚慌”,對風雲錚一點頭“多謝,晚點找你”,就頭也不回的風一樣地衝了出去。

萬幸半山腰處,他的酒罈子和藥箱依然還在原地,池罔確定無恙後,才鬆了一口氣。

回想剛纔發生的事,池罔解開了衣釦,手探進暗袋。

他難免不疑惑——那和尚特地引開天山教的人,究竟在自己身上塞了什麼,才讓天山教的人如此忌憚?

作者有話要說:

青龍使義憤填膺:淫僧!

池罔:嗯,淫僧。

子安絕望道:……貧僧究竟做錯了什麼?

第34章

天山城,

計氏酒館。

青龍使拍開一罈新酒,

連碗都不用,就直接抱起酒罈來,豪放地開喝。

他的麵具放在一邊,露出十分明媚英氣的麵貌,

高馬尾紮在腦後,

長槍放在身邊。

“風大哥,這批去年的大麴酒,現在開封享用,味道還真是不錯。”

風雲錚慢慢道:“小青龍,今天隨便喝,

我請你。”

青龍使喝酒的動作瞬間停住了:“我一次喝你四五壇都算少的,

今天怎麼這麼大方?無事獻殷勤,你這是想做什麼?”

風雲錚坐在一邊,

用一塊鹿皮,

輕輕擦拭自己的大斧,

“我在這片土地活了快三十年,

現在……終於可以走出去看看了。”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

臉上也隱隱帶著輕鬆的表情。

青龍使終於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皺眉問道:“你要離開這裡,風大哥?”

“是啊。”風雲錚語調輕鬆,“我風雲山莊世代居於此處,

代代都要有人守在天山城,

便是為了完成一件事。如今終於塵埃落定了,

我也自由了,不用再守著祖宗的規矩了。”

他出神道:“我這一生走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就是雁城了,我連江北第一大城——元港城都不曾去過。我這次走,想去南邊看看,去皇都看看,再去關外轉轉,去見識一下這從未見過的大好河山。”

“也不錯,你該出去看看。”青龍使沉默許久,感慨道,“不過你們家也真是,為了這麼一個還不能跟彆人說的承諾,一輩子、一代代,硬生生在這守了祖孫四輩……而且到現在,你都不和我說,你到底在守什麼。”

“你如今以武揚名天下,教主天天催著我來拉你入教,補上白虎使的空缺……不過你我朋友一場,我就不對你傳教了,就作為你今天請我喝酒的答謝。”

風雲錚:“唔,那是得謝謝你了,彆多說,咱們繼續喝酒。”

青龍使搖頭笑道:“今天要說,以後咱們能說話的機會,怕可不像現在這樣好找了……風大哥,我相信無論你到哪裡,都能做出一番事業,能出去走走看看,我心裡也替你高興。不過,我當年就覺得你傻,為了個什麼祖上的承諾,乾什麼非要死守在北地?”

風雲錚笑笑,“守諾,並不是傻。風家組訓,弟子言出必行,纔是為人立根之本。”

“對,我雖然嘴上罵你傻,但我其實在心裡敬佩你。你心思純淨,剛正不阿,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心性,才能將武功練到如此程度吧?你是個習武的天才,出去見見世麵,也很好。”

風雲錚不聲不響地喝了一大壇酒,才說,“小青龍,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青龍使“嗯”了一聲,問道:“風大哥,既然你要去皇都,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自然,你說。”

“我有些信件,交給任何人都不放心。”青龍使又喝了半壇酒,才繼續道,“等你到皇都時,請親手幫我交給一個人。”

風雲錚:“可以。”

“整個天山上下,我隻相信你的為人,如此便謝過風大哥。”

青龍使酒量極好,連著兩壇酒下肚,臉上都不見絲毫暈紅。

他眼珠一轉,突然加了一件事:“大哥此行南下,如果在路上碰到一個人……嗯,你就幫我揍他一頓吧。”

風雲錚有些好奇:“誰能不遠萬裡,把你惹了?”

青龍使帶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一個跪下隨地認爹的熊孩子,就這麼個熊貨,還有臉撩騷勾搭我的人……可惜我最近走不開,要不我絕對親自上陣,把他打得他媽都認不出來。”

青龍使一字一頓道:“此人名叫‘流流’,十五六歲年紀,就是排行榜第九的那個‘流公子’,一個混賬臭小子。你要是見到他,便不用客氣替我打他一頓,等以後我有機會見他,再親自補一頓。”

風雲錚:“好,冇問題。”

兩人繼續喝酒,冇過多久,卻聽見隔間外有人敲門。

風雲錚轉頭看青龍使抓起麵具,罩上他臉後,纔對外麵說:“進來。”

那是一位天山教教眾,一進屋子便跪地稟報道:“青龍使,大事不好了!教中出了大事,教主傳訊,讓您立刻趕回去!”

青龍使皺起眉頭:“怎麼了?慌慌張張的。風莊主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直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