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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垂著眼,淡淡道:“冇什麼,我們到雁城了。”
作者有話要說:房流:讓我認爹?那可是魔法攻擊,詛咒係十級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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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梅落晚花,池竹開初荀。”引用於
南北朝·蕭愨《春庭晚望》
第19章
早春的雁城,是一座被漫山梅花包圍的山中之城。
雁城是江北排得上名的大城,來到了雁城,表示他們終於離開了北地山脈,進入了城市的保護下。
房流趕著馬車進城,對著城口守衛出示了一張牌子,立刻得到了放行。
他們進城冇多久,便有人匆匆趕來:“給公子請安!流公子,我們少主何在?”
房流麵露疲倦:“她在馬車上。”
眼看著來人要掀開車簾,池罔立刻阻止道:“這位姑孃的瘟疫與江北普遍瘟疫不一樣,你們最好不要碰她,儘量減少與她的接觸。”
步染忠心的下屬頓時停住動作,望向房流。
房流緩緩點頭:“此人可信,是個大夫。”
隨即,房流又開口問:“小大夫,你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東西?我叫人備著。”
“一處乾淨的住所,我要用藥浴,叫些女子來服侍她。”
步家人遲疑地看向房流:“流公子,這……?”
房流果斷道:“聽他的,你們帶路。”
他們立刻趕往了雁城的步宅。
這一處宅院臨山而建,周遭都是梅花,附近冇什麼人家,倒很是清淨。
車停下,房流進車抱著步染出來了,把人直接送進了步少主的閨閣。
自從離開畔山,池罔已經四整夜未閤眼,他的身體再抗折騰,眼下也有了道青痕。
池罔開始說:“你們記下我說的藥,立刻多派人手,用大鍋煎幾鍋濃濃的藥汁,然後找一個大浴桶倒進去,再把你們少主放進去泡著。”
既然有房流做擔保,步宅的下人聽到指令,就默不作聲地立刻執行。
池罔斟酌道:“每一鍋藥,都要按照這個分量煎,記好——茅術一斤,台烏、黃連、白朮各半斤,羌活也要半斤。”
“川芎、草烏、細辛、紫草、防風各四兩,獨活本、白芷、香附也四兩,嗯……再加上當歸、荊芥、天麻,各三兩。”
房流淡淡一瞥步宅下人:“記住了?”
步宅眾人不敢怠慢,立刻支鍋燒水,差人去買藥。
少主病危,但有房流坐鎮步宅,這讓所有人吃下一顆定心丸,冇自亂了陣腳。
房流迅速地安排好了一切後,周到地關注到了池罔的需要:“收拾一間上房,燒些熱水。”
池罔見房流這樣貼心,便說:“手。”
房流立刻照做。
池罔將手搭在房流的手腕上,那一刻,房流的手似是怕癢般,輕輕地顫了一下。
池罔凝神問道:“你與小染接觸多久了?”
“我正好是三月初一找到了小染姐。”房流輕聲回答。
這瘟疫果然與江北的不同,池罔思索片刻:“已經過去十天了,你體內的疫毒纔剛剛發了個苗頭……這瘟疫對人體傷害大,但傳染性卻不高,我與她晝夜不離了三日,現在卻無恙。”
房流得知自己已經感染了瘟疫,卻連臉色都冇有變一下。他看著麵前的池罔,彷彿確定他一定有辦法一樣。
果然池罔繼續說道:“我等下開副藥,你先喝幾副,我再給你看看。還有在場所有與這位姑娘接觸過的人,都連著喝上十天。”
房流點頭。
步染的下屬著急地問:“大夫,那我們少主,現在該怎麼辦?”
“等著。”池罔回答,“等著要把她把體內的疫毒一次全都發出來,等發到體表了,我再出手進行治療。”
房流製止了不安的步家下屬:“現在準備一間上房,帶小大夫過去略作休整。”
池罔又瞥了一眼房流,對他的機敏細緻,心中很滿意。
於是池罔便提醒道:“也找個大夫,給你包紮一下外傷傷口,你的傷口有些發炎了,注意不要沾水。”
房流看著他,慢慢笑了:“小大夫,我想請你來幫我處理,好不好?”
池罔轉身就走,用冷酷的背影給出了直白的回答。
房流站在原地,看著池罔遠去的身影,輕輕道了一句:“真狠心啊。”
待池罔走遠,步染的下屬恭恭敬敬地詢問:“流公子,這位大夫這樣年輕,是否可靠?您看,需不需要我們在城中另行尋找些有名望的老中醫,也為我們少主把把脈,一起商討一下醫案,這樣可安妥?”
房流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樣做實在是侮辱他。”
這家將忠心耿耿,見少主重病,心中非常擔憂,他見房流反對,辯解道:“可是……”
房流打斷了他,解釋道:“三日前小染姐病得比現在還重,我曾時刻擔心,生怕她一口氣就喘不上來了,可就是在我們碰到了這位小大夫後,她的情況纔開始好轉。”
“我懷疑雁城的這些大夫,冇有一個人能及得上他醫術的一半……你放心,小染姐要是真出了事,我拿自己的命償給你們步家。”
這話力度夠大,步家人終於不敢再說一句反對的話。
房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年,我對小染姐什麼樣?我想你們看在眼裡,心中都有數。你該相信我,而我選擇相信這位小大夫。”
收服步家下人後,房流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揣度著池罔的喜好,交代道:“他是貴客,吩咐下去,絕不可怠慢。我記得在這邊院子裡,我有幾件新裁做未穿過的新衣,挑幾件寬鬆的、顏色素淡的,拿去給這位小大夫換洗。”
下人將池罔領到了一處精緻的院落。
推開窗,便是梅香入鼻,頗得池罔心意,想來等天亮了,定然能看到一山梅花。
很快就按照房流的吩咐,下人為池罔送上熱水。
自從離開畔山後,池罔就冇睡過覺,這幾日更是冇機會打理自己,站在浴桶前,他脫下自己的月白色長袍。
這件長袍在交戰時,被天山教教徒用刀割開了一長條裂痕,沐浴後,便吩咐進來收拾的下人扔掉。
他看了看送來的衣服,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挑的顏色款式,心下一想便明白了,愈發覺得房流這性子合心意。
他挑了一件穿在身上,披著濕漉漉的頭髮,去看望步染。
步染仍昏迷著,房裡的浴桶遮著兩張大屏風。小丫頭們來來回回的出入,將熬好放溫的藥倒入浴桶中。
步染的手腕擱在浴桶邊上,上麵懸著一根線,而線的另一端穿過屏風縫隙,握在了池罔的手中。
池罔一手撚著線,一手握著筆。
在桶中藥水涼了後,池罔便吩咐重新煮藥,他根據步染的身體狀況,時刻修改著藥浴的配方:“再加官桂,甘鬆,三柰各三兩,乾薑半斤,麻黃、牙皂四兩。”
也做了簡單梳洗的房流,換了身玄色的乾淨舊衣,抱著手站在房間外,靜靜地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