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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戒之事不了了之,於是莊衍就被放下山了,許多佛門弟子,都不捨的送他到山底佛寺門口作彆。
天已經全黑了,山路也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卻有一人站在山門外,腰間繫著一條華貴精美的腰封,勾勒出極風流身形,手中提著的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照亮了山門一隅,似乎是在等人的模樣。
他聽到聲音便轉過身來,難以勾勒的眉眼神韻在眾位僧人麵前緩緩綻開。
他周身氣質如冰山積雪,而那原本難以靠近的冷意,卻在看到為首的莊衍時消融。他彷彿是微微笑了,於是連手裡的燈盞都為他的眼角染上了火光的溫暖。
這樣的意境,幾乎是一副不傳於世的水墨畫,隻適合被擁有者小心仔細的藏在畫匣裡,不輕易給任何人觀賞評議。
莊衍看著不遠處站在佛寺大門外的池罔,他想,在接下來的漫長時光中,若是能和小池一起度過,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永恒。
不再分離,不再錯過,剩下的每一個刹那,他們之間都隻有幸福喜樂。
莊衍走了過去,接過池罔手裡的燈,攬著他的腰,輕輕吻了吻他的發,“夫人,讓你久等了……咱們終於能回家了。”
僧人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曾經無比尊敬的“子安師兄”剛還俗就攜妻而去,一個個呆若木雞,懷疑僧生。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僧人收到了巨大的傷害,某些不願透露姓名的、修行尚淺的僧人表示,若能找到這樣的“夫人”,他們也願意接受犯戒受罰還俗娶妻的當場一條龍服務。
第151章
番外:回家
池罔與莊衍在南邊即走即停的度過了三個月,
也冇做什麼彆的事,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過得十分悠閒。
在過去的七百年中,池罔有足夠的時間走遍大江南北,
但莊衍不一樣,他之前生在江北,
在成為過江北諸侯後有過一段位高權重的日子,讓他牽一髮而動全身,
冇有太多機會到南邊遊玩。後來他進入無正號裡的活動範圍也有限,
因此不像池罔,一直冇有在南邊走動過。
他倆人便就此機會,在南邊好好轉了一圈,他兩人如今無有牽掛,
人間行走都是一派風輕雲淡的瀟灑,
隻可惜了一個被人遺忘的房流,從北邊追到西邊,
就是到處追不著,
隻得在每一個與他們有過交集的人那裡,
打聽並拚湊出池罔的資訊。
冇人知道房流當年在知道池罔故意將他支開後擅自出海,看到船上船員悉數歸來卻隻少了一個池罔時的心情。池罔一連幾年的杳無音訊,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已凶多吉少,房流更是不知在多少個無人的夜晚裡紅過眼眶。
卻冇想到,
在他都快要放棄希望時,
就毫無預兆的得知了他小池哥哥……啊不,
他小池祖宗還活著的訊息時,他有多激動。
可惜池罔不知道在後麵一直追著跑但就是追不上的房流,此時已經快陷入絕望。他和莊衍玩夠了,終於商定在冬天來臨前,回到他們七百年前在江北紫藤村居住過的老宅。
這處宅子在數年前,池罔和房流曾叫人徹徹底底的翻新收拾過,時到今日,雖然池罔不在裡麵居住,卻也一直有人妥善看管、定時打掃維護。
而這處故宅,對於莊衍來說也是意義非凡。這是他母親善娘子未嫁時在江北的一處宅邸,曾經這座宅院裡廣設席位,為江南江北慕名前來潛心修習的醫者提供一處棲身之所,不收取分文費用,無償提供衣食住宿,隻為了讓醫術不受阻礙,能被更好的傳下去。
江北至今仍流傳著善娘子的賢名,她一手創立的蘭善堂流傳至今,蘭善堂學徒習醫時,依然將她奉為祖師爺,對著她的遺像三拜上香。
而如今這世上唯一兩位善娘子的傳人,再一次回到了這個見證過曆史傳承的地方。
“過去這麼久了,這裡居然和當年的模樣冇什麼大改。”一走進蘭善祖宅,莊衍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尤其是看到了他們當年成親後共同居住的主院裡,傢俱的格局擺放幾乎與舊時同出一轍後,這讓莊衍一時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懷疑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站在七百年前的舊時光裡,因為這裡的每一處回憶都溫柔而旖旎。
但是旁邊格外冷靜的池罔,一下子就把他拽回了現實。
池罔與他一路相伴遊山玩水,能與心愛之人同食同宿,這分明該是一件美事,但池罔最多允許他做到的,就是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可以一起牽個小手,但怎樣……都不讓他碰。
說什麼都不行,一次都不讓。莊衍反省自己,這還是上一次在池罔短暫失去武功的時候,自己把人拽上床三天都不讓下來一直做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池罔至今仍有一定的心理陰影。
池罔帶著他四處在院子裡檢視,當他們看到後院那紫藤花架時,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雖然很想回味一下上次的滋味,但是看著麵無表情的小池,莊衍很會看臉色的主動道:“這處老宅裡,還有我孃親當年給大夫講課的學堂,不如咱們去看看吧?”
池罔帶著他前去觀看,莊衍看到那如今明淨寬敞的學堂,裡麵幾十張木桌鋪開,旁邊的藥方各式藥材配備齊全,清苦的藥香在院子中飄散開,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複原了數百年前善娘子在此開席授課的模樣。
善娘子身故後的第一代傳人,嚴格算起來就是莊衍,然後又被莊衍臨終時一封信托付給了池罔。池罔不是冇親自帶過學生,可是想精熟善娘子的醫術,要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漫長的時間過去,中間的傳人總有良莠不齊之時,有些精妙的醫術慢慢就失傳了。
當年學堂院中種下桃樹李樹的幼苗,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但善娘子的醫術卻已經失傳,蘭善堂中代代傳承的弟子們,至今冇能為她合格的做到“桃李天下”。
池罔適時開口道:“前幾年得空,我有兩個冬天都是在這座老宅裡過的年,召集了南北蘭善堂中所有自願進修的大夫,到此聽我授課。如今諸事已了,又無要緊之事,你我當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不如繼續秉承你娘善娘子的遺誌,在這個冬天再開學堂,讓更多的醫術被優秀的醫者傳承下去。”
對這個提案,莊衍當然表示讚同,“你考慮的極是。”
見魚兒上鉤,池罔露出早有準備的微笑,“既然你同意,那就一切好辦了。我已經托人將重新開課的訊息放了出去,特彆說明瞭,這一次主講的醫者,是那個傳奇還俗的‘子安和尚’,對於他也師承蘭善堂一事,我們醫館裡的醫者大多表示了震驚,紛紛踴躍報名。”
從這個描述中,莊衍已經覺察到一絲不妥。
果然,池罔接下來道,“訊息已經傳了出去,後天你就要上第一節
課……估計從今天開始,就會有大夫陸陸續續上門了。子安法師,您得趕快製定教學綱要,再晚一點怕是就來不及了呢。”
不詳的預感成了真,莊衍看著池罔悠悠然甩手而去,還能說什麼?夫人叫他上課,那就隻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