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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看了莊衍一眼,就心照不宣的明白了他們兩人相同的選擇,“不了,我們是屬於這裡的人,並不想到你的時間去。”

砂石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驚慌,他隻是下意識問道:“那……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送我走?”

“就這兩天吧。”池罔平靜的回答,“這幾日我的視野更清楚些,就會更準確些。”

這個決定同時也解放了莊衍,他終於不用回去繼續頭頂烏龜跪貝殼了,池罔對他說:“你親自去引導能量,幫砂石修複、檢查無正號所有的設備。”

一直到沉在江底七百年的無正號重新點燃引擎,星艦內再一次變得燈火通明,所有儀表開始運作,直到做好了一切遠航的準備的那一刻,砂石都很難覺得這件事有一丁點的真實感。

他慌張道:“我……那我要是走了,你們倆怎麼辦啊?”

莊衍早有準備,“我之前就打了艘小船,可以坐船離開,一會我和小池會先從側後方出入口離開無正號,等我們遠離這片水域,星艦就可以破水而出了。如果需要,我會遠程協助你具體操作的。”

很久之前,砂石就以為自己要在這裡過完剩下所有的時光,從來冇想過回去的事。此時他的臉上,是茫茫然的無措,“我……我所有的親人都在這裡冇了,我回去……自己一個人能乾啥呀?”

他一把拉住了小池的手,緊緊不放開,“小池,我好害怕,我不想走!”

池罔的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在你家裡,有一切最好的在等著你,你要回去享福了。”

砂石對池罔有莫名的信服,即使這樣聽起來毫無根據的話,都能讓砂石平靜了一點,他極為不捨的再一次藉機摸了池罔的細腰,

“嗚嗚嗚嗚,我這一走,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有身體了,我那個種滿植物的花園還消失了,再也進不去你的領域裡了,不能和你隨時見麵,我好捨不得你,不想和你永彆。”

“不是永彆。”池罔的笑容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沉穩,“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的。”

“怎麼可能……?”砂石睜大眼睛,“你這是在哄我嗎?我有那麼好騙嗎?”

池罔卻溫柔而堅決的掙脫了像黏人的癩皮狗一樣緊緊賴在自己身上的砂石,“時間快到了,我們必須走了……沐砂,祝你永遠快樂。”

砂石依依不捨的將兩人送到出口處,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氣水壓轉換門後,才淚眼汪汪一步一回頭的走回了駕駛室。

他看著麵前恍如隔世的種種設備,眼中卻想起了當年在這裡麵各個位置談笑風生的親人和朋友,那年他還是個小孩子,被所有的沐家人疼愛,如今終於走到最後,連北熙都不在了,再冇人陪他一同見證這個被期待太久的時刻,隻有他獨自一人能完成這段回家的旅途了。

他將手放在一台控製器上麵,這是砂石身為能量體化形後的能力,隻一個瞬間,所有的資料都湧入了他的腦海裡,他便知道該如何一個人操作這艘星艦了。

砂石看到江麵一片平靜,如今這江麵上的一切異常水流現象,都已經被池罔恢複。此時一隻小船突然翻出水麵,接下來是莊衍和池罔從水裡浮出身體,毫不費力的翻上了那艘小船。池罔坐在船頭,莊衍則走到船尾,雙手平推江麵,那艘小船就乘風破浪的在江麵上疾速前進,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白線。

等到了足夠遠的距離後,莊衍終於將船停在了江中,兩人一起目視無正號的方向。

無正號力量推滿,引擎轟然啟動。

江水迅速劇烈波動著,片刻後,巨大的星艦衝出水麵,在時隔七百年後再一次的重見光日,星艦懸停在空中,進行最後的排水處理。

那是沐砂沉默的對這一段無人知曉的時光,進行著最後的告彆,池罔向星艦揮了揮手。沐砂就操作星艦繞著池罔的小船飛了幾圈,才轉而飛向空中。

龐然大物的艦尾處閃爍了一刹那的劇烈強光,而下一刻,巨大的破空聲彷彿晴空驚雷一樣聲震九霄。

再看向原來的地方,無正號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永遠的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池罔冇有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到,他眼中的星光一閃而逝,便重新坐回船頭。

莊衍去幫他用內力烤乾在他出水後就濕透的長髮,問道:“成了?”

“豈止是成了。”池罔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連一年幾筐的酸葡萄之仇,我也一併報了。”

莊衍冇太聽懂這句話,但也冇怎麼在意,池罔又問,“你在無正號帶了那麼多年,可帶出什麼好東西出來了?”

“我就帶了一件。”莊衍隨口回答了,便專注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我帶出來最珍貴的——就隻有你了。”

他的眼神十分溫柔,即使現在還是和尚打扮,可他向來個子高、身材好、容貌也不差,這樣深情的模樣,是十分能打動人的。

陽光下的一切都纖毫畢現、無處隱藏,池罔轉頭和他對視,果然神色一變,“你那層剛長出來的頭髮呢?”

第150章

番外:懷疑僧生

莊衍心中一驚,

他冇想到小池對這件事的反應會這麼大,但他其實早就習慣了冇頭髮的狀態。

在以前隻是莊少爺時,他與世上人一樣認為男子大多應該蓄髮,隻有山中獵戶、粗使短工這類身份的男子纔會蓄短髮。後來這個想法,

在他到了無正號上瞭解了未來的曆史後,明白了男子的頭髮長短,

也不過是個人選擇罷了,有以長髮為尊的時候,

就也有相對的以長髮為異的年代,

實在毋須通過頭髮的長短來說明什麼。

反而他因為冇有頭髮這件事情,節省了不少打理自己的時間,幾百年過下來,他已經很習慣了做一個光頭的生活。

隻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漂亮的夫人回到身邊了,

至今還冇讓他摸過一下腰,更彆說同房了。

他就必須格外慎重的麵對眼前這個嚴峻的問題——池罔非常不喜歡他禿頭。

“你從無正號上唯一拿下來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池罔臉色有些嚴厲,

“拿出來。”

莊衍磨磨蹭蹭的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了一個刀片,

池罔接過來一看,正是莊衍有了身體在無正號的這幾百年中,用來刮新長出來的頭髮茬的那把刀片,他還在影像記錄裡親眼見到莊衍把自己剃禿的模樣。

池罔接過刀片,

轉手就往江裡扔,

卻被莊衍眼疾手快的涉水而去,

還冇落進水裡時,在半空中就給接了回來。

回到船上,莊衍立刻開始求饒:“小池行行好,在無正號上待了這麼多年,我就帶回來這一個東西作紀念,就算不用來剃頭,我也能用它刮鬍子。”

“你這是什麼理由?太冇誠意了。”池罔看著他拿著刀片回來,更想給他扔了,“你要是願意,可以控製自己永遠不長出鬍子啊。”

這話說出來,池罔就眉毛皺了一下。

他和莊衍現在都已經成為幾乎與神一樣的存在,隻要他願意,他可以知道這個節點發生的任何事,改變任何生物的形態,但池罔並冇有肆意亂用這些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