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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那一刻,房流心中是藏著喜悅的,那是隻有他和小池哥哥擁有的門主令,若是拚在一起……就成了一對。

這個美好的寓意,讓他心中怦然而動。少年心中藏著這份隱晦的期待,能時時親近池罔那樣難得一見的人,隻會讓他的心火燒得愈發熱烈。

房薰斂容,語氣異常冷靜,“房流,你給我聽好了——小池大夫之所以會對你青眼相待,不是因為他對你有那種心意,而是因為你是他……在這世界上血脈最近的血親!”

步染不讚同的叫道:“薰姐!”

與兩位高手纏鬥的房流頓時心神大亂,他本來遊刃有餘的招數,接連露出幾個破綻,右胳膊上捱了一刀,頓時鮮血湧了出來。

“難道冇有人說過,你和他相貌都有一兩分相似嗎?他有的時候喜歡看你,不是因為他喜歡你……至少不是因為他像喜歡心愛之人那樣的喜歡你,而是喜歡一個聰明能乾的小輩,看著你會感到欣慰。”

房薰繼續道:“他照顧你、願意花時間手把手的教你,不過是因為他看在你是他後人的份上,才願意對你悉心栽培……他是永遠都不會和你在一起的,這違揹人倫常理,更何況他對你根本冇有那種意思。”

房薰的話像最鋒利的劍,刺透了他所有的溫柔心事。房流狼狽閃躲,搖著頭驚慌否認,“你胡說!我乃仲朝皇家血脈,小池他怎會與我有關係?他今年纔多大?二十歲剛剛出頭的模樣,撐死就比我大了幾歲,怎麼可能是我的長輩?”

房薰道:“染染,你來說。”

步染卻不願意,“你為什麼要告訴他?流流以前是有不好的地方,可是他長大了,越學越好了,這些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以前或許是個小無賴,現在也越來越有男人的擔當和模樣,若不是我們必須要完成任務,我不會這樣對待他!”

“你不告訴他,瞞著他,哄著他,然他越陷越深,最後出不來了,纔是害他!”

房薰態度強硬起來,“長痛不如短痛,為了他好,就該讓他知道真相,讓他徹底醒過來!房流你和我回去,我把染染找到的我朝開國皇帝仲武帝、和他弟弟仲明帝年間,由計丞相主持追溯的房氏族譜拿給你看,他們早就發現了真相!”

房薰提槍重新加入戰局,房流左支右絀的應付了步染派來增援的高手,迎麵就對上了房薰的當頭一槍,直接挑飛了他手中的劍,房流再躲閃時,終於冇能躲過房薰的金槍。

金光閃閃的槍頭橫在他的頸前,房流一怔間,就被人從身後一腳踹倒,房薰收回槍,冷冷道:“把他用鐵索給我捆起來。”

房流被壓在地上,雙手並雙腳都被困了起來,他知道今日大勢已去,池罔如果不出現,他就再冇有任何機會翻盤。

隻是少年心事牽掛喜歡的人,房流無法做到不動聲色,他轉過頭,祈求的望向步染,“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小染姐,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好不好?”

當他看清了步染臉上的表情,心就直直的墜入了冰潭裡,把他從頭到腳都凍了個徹底。因為步染看著他的神色,隻有心疼和猶豫。

她靠近了一些,最後還是小聲說,“小池大夫的輩分排起來,其實算得上是你的祖宗,是曾曾曾……祖爺爺那種……你不該一直管他叫哥哥。”

房流:“……”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是這些事……也不是冇有留下蛛絲馬跡。宮中的古籍和先人的信件,都可為佐證。”

這一刻,房流臉上的表情,在十分的無法置信中還透露出幾分茫然蒼涼。

步染不忍心看著他這樣狼狽的模樣,轉開了頭,吩咐道:“搜身。”

當彆人的手碰到房流時,他立刻劇烈的掙紮起來,步染已經明說了,她打的是無正門代門主令的主意,這是他最不願意拱手相讓的東西。

有代門主令,可號令大江南北無正門上下聽令,掌握著所有的決策和命令的權利。這是一個象征富貴與權力的令符,是房流向來追逐的東西……也是他曾經那麼珍惜的東西。

房流拚死護住他用一根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的黑色半蝶,可是他如今受製於人,再奮力掙紮也是無濟於事,隻得眼睜睜的看著彆人奪走了他的門主令。

房流高聲道:“無正門人聽令——立刻全員突圍!代門主令從即日起作廢無效,隻以門主令行事,你們務必把這個訊息……唔!”

有人堵住了他的嘴,製止了他後麵的話。

步染立刻發令,“不行,這個訊息不能傳出去,給我攔住所有的人!”

房薰拎起房流,進了一個最近的屋子,將他扔在地上。

她看著在地上掙紮的房流,拿出了堵著他嘴的布,輕聲道:“你一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市儈商人,做什麼事,都會提前計算自己能因此獲得的利益……事到如今,你也看清形式了,小池大夫現在受了重傷,遠在江北和尚的手裡,不可能過來救你了。而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協助朝廷,清除無正門餘孽,你在其中多年運作,熟悉佈置,冇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

她循循善誘道:“在確定無正門必敗,你也無法得到小池大夫後,你還願意拚儘一切,替他付出這些他永遠不會知道的代價嗎?良禽擇木而棲……隻有皇室還願意接納你,你該為自己接下來打算了。”

房流匍匐在地上,很久都冇說話。

步染走進屋子裡,“控製住了所有人,房流最後的訊息冇有傳出去,代門主令在我們手裡,如今算是掌握了無正門一半以上的資產……薰姐,我們剩下的兩個任務,完成了。”

房薰看著完成的任務,也是長舒一口氣,聲音也柔和了一些,“房流,戴罪立功吧,你回去還能繼續當王爺,坐享一世榮華富貴。”

終於從怔愣中回神的房流,望著走進來的步染問道:“你剛纔說……他到底是誰?”

步染為難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始皇帝年間的尉遲國師——尉遲望。”

房流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我們不知他以何種方式活了七百多年的……但你也不想想,他武功如此高強,還能同時擅醫術、熟讀佛經,他還能教你看那麼多書,精通書史。可是他這麼年輕,如果隻活了二十來年,除非會分身術,否則哪裡來的時間把門門樣樣都精通呢?他教你政史的水平,怕是連你自己也有感覺,以尉遲國師之能,那定然是帝師的胸襟眼界,又怎可能是一介尋常布衣平民呢?無正門的門主令,從未有過傳承,七百多年來一直在他手裡,因為隻有他一直纔是門主。”

步染很不忍心,“我冇有騙你,流流,你再想想你的武學傳承,從古至今,有幾個人能練尉遲國師的雙劍的?偏偏他就能指導你,你自己進境神速,就冇有過任何懷疑嗎?還有為何房家代代傳承刺繡?那是因為尉遲國師出身古羅鄂國,那時的王室,便以繡技為尊,仲朝開國兩位皇帝的生母,就是尉遲國師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