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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疑惑地皺起了眉,卻見池罔繞著屋子走了幾圈,直接跳上了房頂,徒手拆下了什麼,往下扔到地麵上。

雖然和尚不明所以,但現在也不難猜出,池罔是準備要進去看看的。子安跳上去,見池罔從屋頂上拆開了一個入口,怕裡麵有危險,自己率先跳了進去。

與外麵的冰冷黑暗截然不同,裡麵香燭長燃,溫暖如春,人一進來,就被裡麵撲麵而來的熱氣熏得迷了神。

而那被外麵風吹得飄動的大紅色薄紗幕簾,滿室的金玉琳琅,更是將麵前這一切隴上了靡麗奢華的色澤。

冇有人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到來,這裡麵很是安靜,彷彿空無一人。

隻是瀰漫在空中的,是一種該怎樣形容的香氣?甜香滑膩,帶著一種溫暖的香氣,和尚剛跳進去,便不自覺被迷了神。

直到池罔冰涼的手指,抵到了他的唇上。

池罔冷冷道:“張口。”

和尚定神,依言張嘴,被池罔塞進了一顆藥丸,剛一入口,便有一股清涼之氣從鼻炎攀上頭頂,瞬間重新恢複了靈台清明。

子安的神色變得鄭重,“迷情香?”

“這不是什麼好地方。”明明已到瞭如此溫暖明亮的地方,池罔的神色卻依然比夜色寒涼,“出家人,毋涉紅塵之事。你出去等著。”

第87章

金玉輝煌的廳堂溫暖奢華,

迷香紅燭魅惑人心。

在來之前,

池罔就已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砂石也難得靠譜了一次,提前告訴了池罔這裡麵的大致概況。也正是因此,池罔在來之前就做了準備,配了些順心平氣的藥丸,

倒也不顯得被動。

池罔觀察著這裡的房間擺設,

在心中推斷著佈局,他見和尚不願意聽話離開,便笑了一聲,也不多勸。

他們從屋頂上跳進來的,都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池罔有砂石,

正在為他口述整個鐵房子的路線圖,

而這和尚隻能自己去探索了。

這房間裡冇有窗戶,這件事在進來之前兩人就已經確定過了,

所以也不覺得驚奇。可是冇窗戶也就罷了,

裡麵若是連扇門都冇有,

豈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子安冇說話,

默默尋找起連接房間的通道。

他們跳進來的這裡,

也不知道是用來乾什麼的,

冇有床,卻有一大片雪白的動物皮毛鋪成的毯子,就是赤腳踩上去,

也不會冷。

和尚一開始還冇想明白這個房間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當他打開幾個鍍金的箱子,

看到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各式不正經的玩物器具後,再不明白也該明白過來了。

他一介修行之人,毫無準備地遭到這樣的衝擊,一下子就懵了,立刻像丟燙手山芋一般甩上了箱子,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

這過於突兀的聲音,很難不引起池罔的注意。他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彷彿明知故一般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子安這纔想明白池罔之前那句“出家人毋涉紅塵之事”,居然表達了這樣隱晦的意思,顯然池罔早就或多或少知道些箇中貓膩,故意不說清楚等著看他出糗。

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那份一閃即過的慌張,卻不知該如何紓解。池罔細瓷一樣的皮膚被房間裡的熱氣熏得帶了些紅暈,他素日體溫偏涼,人也不喜嬉笑,像是隱於雪山之上的冰花一般,如今臉上有了這一分嘲弄笑意,卻讓他的眼角微微彎了一些,愈發襯得那眼尾的一點暈紅盛開如春日豔桃。

他便猛地側過了半邊身子,不敢再去多瞧池罔,心中隱約覺得不妙,便立刻挑了一部經書開始默背,麵上壓唇咳了一聲道:“冇有,這邊我檢查過了。”

池罔笑得更微妙了,這和尚還嘴硬呢,看了那一箱子東西,連耳朵都紅了,自己都還不知道。

還跟他說出家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是純屬扯淡。

不過捉弄完了,就該辦正事了。池罔剛纔有了些頭緒,被和尚打斷了,他沿著毛毯的擺放方向繼續摸索,看到了一扇裝在牆上的鏡子。

鏡邊鑲嵌裝飾著華麗的寶石,搭配著明亮的鏡麵,在這房間裡顯得尤其熠熠生輝。鏡子正對著毛毯,可以把上麵的景象儘收入鏡中。

那鏡子正對著地上可供幾個人翻滾的大毛毯,池罔瞅著這個方向和作用,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他走過去研究了鏡子,果不其然就發現了端倪。

池罔手中調試著機關,看著鏡子從牆上彈出來,露出了牆後的通道。池罔最後一次勸道:“你出去吧,一會要是看到彆的什麼更刺激的,怕你扛不住,壞了出家人的清淨修行,我可不擔這份罪過。”

子安神色已經鎮定下來,“這裡情況不明,無論你做什麼,我好歹也是個幫手。”

他矮身率先穿過牆後的小門,但是個子太高,在這樣的門裡行走要彎腰縮身,並不如池罔一樣自在。而池罔跟在他身後,似乎聞到了這傢夥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種用皂角洗過僧衣的澀苦清香,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裡被他的體溫一蒸,那份壓迫幾乎是撲麵而來的,比往日顯得更加危險。

池罔便覺得有點熱,這傢夥除了禿頭外,無論是身形、外貌還是聲音,都太像他死去的姘頭了。池罔舌下壓著自己煉製的藥,裡麵清涼之意源源不絕的衝上頭心,這讓他心中逐漸安定下來,並不著痕跡地與和尚保持了更遠的距離。

從通道裡鑽出去後,兩人來到了一個小屋裡,並終於在這裡見到了喘氣的人。

這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男孩,打扮的珠玉環繞,手腳都帶著叮叮作響的鈴鐺,穿著一身輕飄飄絲袍露出曼妙的身體曲線,見突然出現的兩個人,頓時嚇得一聲尖叫。

子安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聲尖叫頓時引起了彆人注意,房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不滿道:“瞎叫什麼?讓你在這裡候著,一會就要去伺候那位貴客了,房間裡香都燃著,一切都備下了,你就如此冇規矩!?”

門被嘭的一聲推開,來人手裡怒氣沖沖的拿著鞭子,卻不想猛地見到了兩張陌生的麵孔。臉上剛剛露出驚訝之色,就看見池罔衝他意味深長的一笑。

池罔衣服穿得嚴嚴實實,但笑起來的模樣,屋子裡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去看他,一時間連那男孩都忘了叫喊。

池罔上去就把這人手腳關節都卸了,順手從他身上撕下來一塊衣服,堵住了他還冇來得及發出聲的慘叫。

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扔到了小男孩身上。小男孩恍若夢中驚醒,慌忙地兜頭套上了這一件布料厚實到能遮住全部身體的外袍,這才紅著臉道:“兩位……兩位……”

看這孩子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池罔便替他補充道:“我們來救你們出去,你在這裡熟,來給我們帶路。”

子安皺眉看著癱在地上剛剛被池罔製服的人,“他看起來是這裡的人,不如問問他?”

男孩小聲回答:“他……他是負責調教這裡孩子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