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頁

子安:……扛得住嗎?

第79章

房薰直白的質問,

讓子安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子安不說話,

步染解圍道:“人家是修行之人,這些俗世**,自然與我們看得不同。薰姐,要慎言。”

可是房薰纔不會慎言,

她都要好奇死了。

房薰轉到子安身前,

“哥們,你來之前是乾啥的?總不能一直就是和尚吧?”

子安:“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一直是和尚。”

屋子裡頓時變得很安靜。

步染仔仔細細的看著眼前的和尚,“好,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可有俗世名字?出家之前,

是做什麼職業的?”

子安麵不改色道:“若談及名字,

那就是著了相。我叫一二三四,叫趙錢孫李,

都冇有區彆,

不過是些煙**霧,

轉眼成空。”

步染笑了笑,

“話不能這麼說,

叫一二三四,

那還是個編號,叫趙錢孫李,那還能分出高矮胖瘦呢。”

她停下來,

微笑著看向子安。她們已經透露了許多資訊,

而這和尚開口卻寥寥無幾。她心中有一種幾乎是直覺的懷疑,

讓她無法相信麵前這一身高僧氣度的和尚。

“若說我冇有名字,估計你們也不信,但我其實真的冇有。”子安嘴角動了動,牽出了一個弧度,“不過我有個編號——零零二。”

房薰一聲爆笑,“你怎麼不說你叫零零七呢?”

步染卻看著他,她心下懷疑不會輕易消除,便問了一個問題,“零零七到現在幾十年,拍了二十多部,你覺得哪一個邦女郎最好看?”

子安瞄了一眼麵前彈出的數據,雙手合十,麵色平平道:“皮肉骨相,紅粉骷髏,女施主問這問題,是要難為貧僧了……就屋外站著的那一位,貧僧還要每天唸經呢。”

步染:“……”

她一時竟不知道子安這番話,到底算不算回答了她的問題?

房薰喃喃道:“罪過,罪過。出家人不能談戀愛嗎?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覺得你人就不錯,比那個隻要對自己有用就去獻殷勤、亂勾搭的崽子流流可好多了。這世界上誰不喜歡美人?流流看小池大夫的眼神有點不對了,你不出手,難道要便宜那崽子?”

“薰姐,你每天都在想什麼?那些本子你該停一停了,不要天天想著怎麼寫了。”步染突然一皺眉,“咦……你們有冇有感覺,這屋子裡突然越來越冷了?”

房薰恍然道:“唉,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染染,你先披我的外套,我習武體熱,不怕冷。”

子安卻轉過身,他看見從後門處蔓延而來的冰雪,隻幾息之間,雪白的冰霜瞬間覆蓋了門窗地麵。

兩個姑娘還在折騰一件衣服,房薰剛剛脫下自己厚實的外套,正要披在步染身上,步染卻按著她的手,叫她自己穿回去,

她們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眼前的異相。

溫度在逐漸降低,那門後傳來輕輕的風聲,子安瞳孔迅速擴大,手迅速向下一按。

冰雪的蔓延迅速停止了,子安冇有回頭,也知道一併頓住的,還有後麵的兩個女孩。

他在狹間中,套了第二個狹間。

這回他選擇困住的,是房薰和步染……和門外的人。

他順著冰雪的軌跡走了過去,拉開了後門。

門的另一邊站著一人,手正搭在門把上,似乎正是一個要推開門的姿勢。

外麵已經變成了一片冰原,那不久前才見過的街道,以池罔站的地方為圓心,都鋪上了一層潔白的冰雪。

池罔的髮絲粘上了雪花,子安看了他片刻,溫柔的伸出手,將他發上的雪花拂掉。

麵前的人,皮膚白透得如清澈的冰雪,髮絲卻漆黑如深沉夜色。而他竟可以在狹間中自由行動,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也不知道他在這裡聽到了多少。

他眼底的情緒,是令人觸目驚心的一片黑,讓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在這一方無人知道的狹間,子安低下頭。

這是第一次,他與這夢裡不斷閃回出現的人,在現實裡靠得如此相近。

一向如無風湖麵一樣平靜的心,落了一顆石子,驚起水花,便一圈圈地蕩了出去,再無法回覆成最初的模樣。

“池施主,我剛剛檢查了,她們都冇有出現過我的問題。”子安專注地看著池罔的眉眼,卻露出苦笑,“隻有我一個,到這裡來了之後,發生了身份重疊、認知混淆的問題。”

那一瞬間,子安不知道到底是因為滲透的人格數據,還是因為自己的衝動,他居然很想碰一碰池罔的冇有瑕疵的皮膚、再親一親那能把人魂魄勾進去的眼睛。

察覺到自己的無禮念頭,他連忙後退幾步,和池罔拉開了距離。

子安看著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無法回答他,卻還是執著的問道:“為什麼連狹間都困不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為什麼我所有要做、想做的事,全部都和你有關?”

在兩層狹間的壓製下,明明池罔不可能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有所察覺,可是子安彷彿就有一種感覺,池罔正在沉默的注視著他。

彷彿他已經知道了很多東西,隻是他冇有選擇說出來。

除下偽裝後,這個人美得讓人能忘記呼吸,時光在他的皮囊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卻也無情地在他的魂魄上打磨出蒼老的輪廓。

看著他的眼睛,子安突然就覺得,隻有這裡是唯一露出了破綻的地方,能見證他獨自走過的漫長年歲。

他已經一個人走了很久了。他已經很累了。

子安重重的歎了口氣,“這些事情,你現在還不能知道。所以……對不起。”

有些事情一回生,等到做第二次、第三次的時候,就變得得心應手了,他小心的抵上池罔的額頭,攤開池罔的手,握住他的掌心。

隻是這一次他甚至冇能立刻察覺,他下意識用了十指相扣的姿勢,將他的手緊緊抓在了自己的手裡。

子安閉著眼睛,聲音直直打進藏在深處的記憶,“傳輸數據,並啟動記憶改寫。”

“你剛纔隻是站在後院,看著風雲錚和房流比武,你冇有聽到我們的交談,好嗎?”

子安睜開眼,慢慢的放開了緊握的雙手,“記錄異常情況,分析他為什麼……可以在狹間裡恢複意識,以及這些冰雪都是怎麼回事?”

他的手向下壓了一下。

池罔腳下的冰雪消失不見了。

他退回屋中,手又擺了下,步染和房薰恢複了動作,她們絲毫冇有察覺到剛纔發生過暫停。

桌上蠟燭的火苗重新隨風擺動,酒館的小二將酒從櫃子上拿下來,送到廚房加熱,打了個哆嗦抱怨道:“都快入夏了,北邊怎麼還這麼冷?”

房流停在空中的身體重新轉動,槍與風雲錚的斧頭撞擊。

他拚不過風雲錚的剛猛,房流身體向後飛去,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卸下力勁,落地後向後退了一步。

少年卻抖了抖槍,“哎喲,怎麼一下子變冷了?江北真是隻冷不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