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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薰習武,而且武藝不凡。有醇厚的內功護著她的心脈,應該很快就會恢複過來。
那毒蟲有擾人神誌的作用,房薰此時仍然迷糊著,她伸手去摳自己的脖子,叫道:“難受……”
池罔本來在觀察高台下的局勢,天太黑了,他目視距離有限,他隻勉強看到子安和尚以一人之力,在大門處擋下天山教的死士。
第一批騎馬的死士已經衝向了子安,子安赤手空拳攔在通下山的道路前,抬手便將死士從馬上掀了下來,直接卸了他肩膀關節,將人扔在一邊。
那馬兒冇了主人,自行奔下了山,子安也不去管他。
子安如法炮製,他精通醫理和人體穴脈,即使是不用兵器,隻靠肉身,也一樣能一招製敵。
子安站在山門口,出手就是百發百中,一時竟無人膽敢應戰。
池罔剛剛在弦上搭了箭,想從後麵偷襲幾個騎馬的死士,就看見房薰小手不老實,要去抓撓脖頸上那蟲傷,連忙回身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轉過身時,就錯過了總壇山道邊子安的起招,他又揪下來了一個馬背上的死士,出手奪了他的長戟。
長戟握在手裡,和尚便彷彿換了副麵孔,變成了一位青年將軍,那模樣一反他往日裡的溫和無爭,卻透出一種颯然英姿,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卓然氣勢。
他下盤穩健,寸步不讓。一隻長戟能接住三人合力搶攻,冇有馬匹能從他身邊經過。
而遠處的弓手被池罔拔除了,他隻需要麵對眼前的騎兵,更是少了許多顧慮。
而這邊高台上,池罔就地取材,把房薰的髮帶解下來,將她的手纏在高台邊上的護欄。
房薰眼睛半睜不睜的嘀咕道:“搗毀鞋教的任務做了,還剩下幾個了?……我家染染呢,我想她了,但她隻想回家找她哥。”
池罔正要站起身,卻聽清了房薰的囈語,頓時蹙起了眉頭,他想再問幾句,可是此時適逢混戰,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
同一刻,遠方沙沙的聲音如潮水般湧現,充滿了不詳的意味。
他倏然轉頭,看向總壇被死士層層護住的天山教教主站在中央,在附近的火光映照下,地上出現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毒蟲。
死士得了命令,整齊向後退去,教主給每人分發了藥水灑在身上,那令人望之悚然的毒蟲,就遠遠地繞開了天山教的人,在黑夜的遮蔽下,從四麵八方向子安湧了過去。
第76章
這麼多蟲子,
應該怎麼辦?
池罔從高台上跳下來,
落在旁邊一棟房屋的樓頂上,飛簷走壁的向山門的方向奔去。
用火燒?
這個念頭浮上腦海,池罔立刻開始觀察風向。
這樣未知毒性的毒蟲被火一燒,是十分冒險的舉動。說不定會直接把蟲子的毒燒出來,
在空氣中發出毒性。
衣服上撒了藥水後的天山教死士不怕毒蟲,
子安卻需要躲開,他若是被這些蟲子逼退,死士們就能藉機下山了。
池罔奔過去的一路,搶了些照明的火把,還順了一桶油,
心想管他呢。
現在的風向,
是從天山教的山口往總壇裡麵吹,他想直接一把火燒了乾脆,
反正毒死誰也毒不死他池罔,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
池罔跳到了入口處的一塊高高的山石上,
山石漆著蒼勁有力的“天山教”三個字,
他就蹲在上麵,
往下麵扔火把。
下麵密密麻麻的蟲子蠕動著,
子安皺著眉頭,扔了手中長兵,攀上了附近的樹。
池罔明白過來,
心中有些嘲諷,
都快到了生死關頭,
這個和尚還不殺生——他不止不能殺人,還不能殺蟲子。
……砂石都測不出他的端倪,這個人法號子安,又怎麼可能是莊衍呢?
那一刻他心頭有些悵然若失,卻又有些“本來就該如此”的釋然輕鬆。他回過神,開始蹲在石頭上往地下灑油。
火順著油流淌的方向瞬間燃了起來,地上的蟲子發出嘶叫聲,慌張地逃離大火的方向。
池罔屏住氣,看著綠色的氣體從蟲子被燒焦的屍體上蒸出來,又被夜晚的山風吹向總壇那邊。
死士們劇烈的咳嗽起來,教主一是冇想到會遇到這種高手的偷襲,而是冇想到這和尚還有這麼彆出心裁的同夥,一時也冇做準備。
如今天山教上榜的三位尊使,無人能阻擋麵前這兩位高手。其中兩位尊使的屍體都涼了,一位卻是……長公主。
教主陰惻惻的笑了起來,這長公主膽子太大了,居然在教中潛伏這許久,真是不要命了。他剛剛弄死了仲朝下一任皇帝,這輩子都不算虧了。
事到如今,此事定不能善了。他已經和教眾秘密聯絡,北地山脈沿途的城鎮,天明時就會紛紛起義,脫離仲朝的統治。
而百姓們隻要皈依天山教,就會得到解藥,現在時間緊迫,他不能像瘟疫一樣,把局做到天衣無縫,再把災名推到天神震怒,不滿仲朝房氏的頭上。
這樣的大規模投毒,定然會惹人懷疑,但是他最好的局麵已經被池罔、子安破了。這一招雖是下策,但卻能立刻見效。
他謀殺長公主已是大罪,與其等朝廷秋後算賬,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圈地為王,與仲朝皇室對立。
正在教主命人去拿解藥來時,卻發現在這一片夜幕之下,遠處亮起了一排明亮的火把。星星點點,不知是有多少人來了,看這樣子,是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的。
天山教總壇在一座孤峰上,隻有一條上下山的大道。若是想從四周的方向上來,那就要攀岩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是以天山教教主一直以為自己的總壇十分安全。
可是今天他註定要大開眼界了。
其中有一人從一塊陡坡處跳上了山體,他帶頭上山,火把照亮了天山教防禦稀薄的一個角落,幾招解決附近的敵人,大聲道:“這邊安全,跟我來!”
教主將教中的死士和護衛,都調到正門對付池罔和和尚了,冇想到這極難攀登的山側,居然像下餃子一樣咕嚕咕嚕跑上來了許多人。
第一個上來的人舉著一把金色的長槍,挑飛了附近的天山教教眾,火光映在他年輕的臉側,正是昨夜不告而彆的房流。
房流一聲清喝道:“小池哥哥,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這些毒蟲怕火,但也不能這麼去燒,燒死了還有毒氣。”池罔蹲在石頭上指點了一些注意事項,話鋒一轉問道:“你帶的這些是什麼人?”
他高高舉起手裡的金槍,“石楠山穀中的這八百高手,個個以一敵十,論起爬山和使槍,他們可都是行家。”
這一句話當著眾人麵告訴了池罔,這不是無正門的人。無正門人棲居南邊,不像江北有這麼多險峻的山峰,冇有精通爬山同時還會用長槍的人。
看著這小崽子冇用雙劍,而是拿著一把金色長槍,池罔似乎有幾分猜到了他們的來曆。
果真就聽到房流笑著說:“拿下這鞋教眾人!中間那個孫子教主,給你爺爺我聽好了——你不是想鼓動江北城鎮起義嗎?串通江北官吏,再煽動誘騙無辜百姓的鞋教頭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