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頁
然後池罔就帶著和尚去了自己的屋裡,如願以償的打了地鋪。
進去後,子安還特地看了一眼那邊的桌上……果然,池罔將那些紙張都收起來了。
隻是上麵的內容……實在是……那真的是池罔所寫?
子安躺在地上,難以控製地去看床鋪上的小大夫除去外服,散開頭髮,烏髮雪膚的側躺在床榻上。
他很難想象,池施主看起來這樣清冷寡慾之人,居然會寫出那樣的……
池罔彷彿不怕冷似的,睡覺時被子就蓋了腿,側身的線條在黑暗中也能看出起伏的輪廓,在腰處陷下去,那弧線讓人心中滾燙。
子安不敢看,也不敢再想,轉身對著黑暗,在心中唸了半宿的經文,這才重新冷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池罔房門打開,又從裡麵出來了兩個人。
房流笑容繼續凝固,整個人彷彿都被雷劈了,“為什麼又是這種情況!?出家人的清規戒律呢?小池哥哥,你怎能讓這淫僧和你同屋而住?”
池罔似乎是有些冇休息好,他懶懶道:“流流,最近你很閒嗎?”
“佈置給你的書都讀完了嗎?雙劍練了嗎?長槍的本家功夫可擱下了?門裡該乾的活都處理了?”
池罔輕飄飄一套連擊打下來,房流已然蔫了。
然而這還冇完,直到池罔給出了最後一擊,“你好久都冇碰針線了吧?實在閒得慌,回屋裡練繡花去。”
房流早飯都吃不下去了,一臉生無可戀地離開了客棧。
出家人不沾葷腥,池罔與子安一起在客棧用早飯,便隻叫了些素菜。
兩人等菜時,池罔發現子安眼光隻偶爾掃過他,並不在他的臉上多做停留,這和數個月前不一樣。
以前的和尚問心無愧,行事磊落,而現在這隻盆兒已經有了自己的秘密。
是什麼樣的秘密,讓他麵對自己時不再坦蕩?
池罔今天坐在那裡的模樣,神色間有一絲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慵懶,彷彿是渴睡,又像是身體有些細微的不適。
砂石開始和他說話,語氣莫名有幾分討打的意味:“池罔啊,昨晚真的是有意思啊。”
池罔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為了保護你的身心健康,我可是時刻檢查著的。昨晚前半夜,你睡著了,但那地上的和尚,唸了半宿的經。”
砂石賊兮兮道:“可是後半夜,他平靜下來睡著了,換成你從夢裡醒來,然後……唸經唸到天亮,彆以為你不出聲我就不知道了!”
池罔麵無表情的開始喝粥。
“你兩各自接力半宿,隻是苦了我,被逼著受了一整晚的佛學熏陶。”
砂石意味深長道:“春天到了啊,池罔。”
“你想太多。”池罔放下碗,“我隻是夢到了以前的故人,這個和尚,他……”
池罔歎了一口氣,也在心中猶豫。
都過了七百年,這盆的性格相貌就是再像莊衍,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修行之人,要舍戒才能還俗。若是動了妄念,一步走錯,便墮入**,身纏邪魔。若是一念看空,便是斷念求佛,更上一層。
無論盆往哪條路走,池罔都能推他一把。
隻是池罔在想,他到底要不要做個人?
第71章
白日裡,
他們兩個人又一起去了蘭善堂。和尚醫術出眾,
他不用操心,有子安坐診,池罔這一天清閒許多,接診的都是重症的病人。
砂石在腦海裡給他計數,
“這幾天裡,
你累積救了三百多個瀕死之人……可惜你在瘟疫裡傳出去的方子救了的人,不能算到這個人數中,我現在好奇,等你完成了這個看不見總數的‘救死扶傷’奇怪程式後,會發生什麼了。”
“我也好奇。”池罔一邊聊天,
一邊一心二用的施針,
紮下去又穩又準,“這個病人,
應該讓阿淼看看。她一直想跟我學針,
但她之前水平不到,
現在能學了,
不過她人卻在元港城的蘭善堂……”
房流已經讓人把池罔的蝴蝶藥箱拿了回來,
今天來到蘭善堂,
池罔就見到了這熟悉的藥箱。
拿回了藥箱,池罔又看了看在他身邊,自覺降級成為他助手的子安,
心情不自覺變得更好。
砂石也越來越懂他的心思,
“冇了阿淼,
現在你還是有使喚的人。池罔,我有方法可以檢測你的腦內活動,伴隨著這個盆兒的出現,你腦內關於記憶和情感的部分,會有頻繁的活動,我很想問,他讓你想起來誰?”
池罔先表達了自己的好奇,“腦內活動?你這是什麼方法?過兩日空閒時,你和我聊一聊。”
砂石答應了,繼續道:“話說回來,池罔,你身體裡的每一點變化我都在記錄,我覺得自從你見到這個盆兒後……心情變化豐富了許多,你是多久冇有過人了,現在看到和尚都會有感覺嗎?”
“我想過,並不代表我真的要去做。”池罔麵無表情,在心裡和砂石展開談論,“對他不公平,不僅因為他是一個修行人,更因為他不是……算了。”
到底要不要拉和尚下水,這個問題,池罔還冇有答案。
因為他自己的心情也有些矛盾。
這世界冇有兩個人會是同一個人,在他知道子安心裡也起了波瀾,對他並不是全無感覺後,他反而比以前無所顧忌時,還多了幾分小心。
他不知道就算誘了這和尚還俗,他能不能走過心裡這關,和他更進一步?
但池罔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順其自然看一看……認清自己的心情,也想清自己想做什麼。
子安不知道池罔此時心中所想,他在池罔的身邊不遠處安靜的陪伴,這個距離讓人舒服,卻不會感到緊張。
他在拿著池罔的那套砭鍼翻看。
池罔便問他:“你會用?”
砭鍼針法是蘭善堂祖師善娘子的一項絕技,這七百年中幾近失傳,當今世上活著的人除了池罔外,冇人敢自稱會用全套。
子安遲疑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他冇試過,但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應該是會的,不過冇有十分把握,他自然不敢去隨便亂給病人紮針。
不隻是這套砭鍼,子安看著這蝴蝶藥箱,都給他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看了片刻,子安移開目光落在地麵,看著眼前除了他自己之外,冇有任何人看得到的字。
未知數據滲透20%。
後果:記憶重疊,出現幻覺,身份認知產生混淆。
建議:立刻遠離誘因,清除此次數據泄露的影響。
誘因……嗎?
他看向身邊這個穿著白衣服的小大夫。
池罔正在收拾眼前的醫案,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看見是子安,便回了個笑。
他今天心情好,這一笑,就像雨後霧散,嫩葉上的一滴晨露映出了天邊的初陽。
這笑容太有殺傷力,剛進屋的婦人當場絆了個跟頭,子安猛然回神,立刻去扶。
這婦人掙開和尚的手,神色激動地衝到池罔麵前,“小大夫!你是天上派來的神使,下凡來巡視我們天山神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