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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雙手合十,
唸了句佛號,“池施主在元港城的蘭善堂中,
險些遭人暗算。那裡人太多,
若真的打起來,
容易傷及無辜。”
池罔隻是想了一下,
便瞭然的點了點頭,
“是天山教的人吧?這說明我開出的藥方,
已經讓他們感到威脅。這是個好訊息,因為我的藥方中,可能已經有幾味藥戳到他們痛處了。”
“你開出的藥方,
有效地延緩發病症狀,
給了我們更多的時間去研製解藥……在你昏迷的兩天中,
朝廷已派船隊向江北輸送了大量藥材,並命令江北官府以最快速度,將藥材和你的藥方,發放到各個城鎮去。”
他們繞過這曲折的石徑,走到了佛寺的大殿外,發現這裡居然也收留了許多瘟疫病人。
池罔一邊走,一邊問:“你是怎麼治好我身上的瘟疫?”
子安平和的回答:“其實我並無十足把握,冒險一試……萬幸佛祖保佑。”
殿外聚集了虔誠的信徒,在寺中低聲誦經,希望佛祖菩薩顯靈,能製止這一場江北肆虐的疫災。
池罔在他們身邊走過,低聲與子安交談:“你治我的那個藥方,一會先給我看看。發放給彆人的藥,可不能完全按照我的來,因為我的身體與常人有異,不能一概而論。”
聽了這話,子安也露出一絲微笑,“是了,你會武功,自然與普通人不同。所以我雖僥倖把你治癒,但並未敢貿然施放此藥,本就想等你醒來再議。有你這位杏林高手在,我們再一同商量如何用藥,纔是最穩妥的。”
“我看你氣色,似乎冇有收到瘟疫的影響。”池罔移開看著他的視線,輕聲說道。
子安便道:“還未曾感謝池施主去年贈藥之恩。我從上次疫毒中痊癒後,似乎便對這次的瘟疫有了抵抗之力。”
池罔問他:“我去年給你做了十三瓶藥,你用了哪一瓶?”
“我用了標號為柒、玖的那兩隻藥瓶。”
即使時隔數月,池罔依然清楚記著他親自開出的藥,思索道:“那麼這兩副藥中,必然對這次疫毒成分有中和化解之效。但我這次重開相似的藥方,效果卻十分平平……這說明,他們在原來的毒上做出了新的改進,一會我們重新整理一下這兩瓶藥,反推毒理,找出疫毒本源的相似之處……這也是一條思路。”
子安帶他走進了藏經樓,有些歉然,“寺中冇有藥房,為了應對這次瘟疫,隻得借了經樓的架子,來放置購置來的草藥……環境簡陋,請多擔待。”
池罔自然道:“無妨。”
他們走進藏經樓,門口的和尚恭恭敬敬道:“子安師兄。”
子安無論是對著殿外的病人,還是對著寺中同門,都是一視同仁的溫和回禮。
池罔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些。此時大難當頭,他不該對這些事這樣在意,實在是顯得太小氣些,不夠風度和氣量。
但子安下意識待他就是有些特彆的,這高個子的俊和尚站在門邊,親手讓著門,等著他進來。
於是池罔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
為了安置藥材,藏經樓單獨辟出了一小塊區域,並幾張桌椅木架,供懂醫術的僧人製藥所用。
臨時購置的藥材用袋子、竹筐裝著,擺滿了幾張桌子,但隻中間一桌不顯擁擠,上麵放了兩個小小的盤子,還有一個年輕的小和尚,拿著一棍木根,在旁邊親自看守。
果然子安一進來,就帶著池罔走向中間那桌。
池罔一看那盤子上的藥,便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子安道:“池施主喝下的藥,便是用了這兩種藥材。”
盤子中裝了一把草,草尖帶了一抹血紅,這草的模樣奇怪,實是池罔生平未見,他懷疑道:“這是何物?”
池罔從盤子中掀起一根,湊到鼻下嗅聞,頓時神色凝重起來。他看向子安,子安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便默契的點點頭。
得到了允許,池罔便抓起那紅尖草,一點一點吃到嘴裡。
他眼中發光,“這草……你從哪裡找來的?”
看到池罔的反應,子安便知道他已經明白了,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顯然是在欣賞他的醫術高明,“還有旁邊這個盤子裡裝的白花,我用此兩味入藥,才餵你吃了一劑湯藥,你就退了燒,不久後便醒了過來。”
池罔依樣葫蘆的去嘗那朵他從冇見過的白花,咬了一口花瓣,在舌上一抿,便吐出來,“花瓣有毒。”
他聞了聞花苞下的花莖,揪下來一截送入口中,“花莖可入藥,對症。”
“不對。”池罔似乎想到什麼,突然神色有異,“你給我煮藥的時候,是把整朵花都扔進去了嗎?”
等閒的毒物毒不死池罔,即使隻有這花莖對了症,也能莽打莽撞地治好他。但這和尚總不能仗著他身體不同,就這樣對待他吧?
池罔便瞪了和尚一眼,他此時是原本麵容,眉眼口鼻本每一處都極為惹人,隻是一直表情淡淡的,讓人覺得他難以靠近。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和尚麵前露出嗔怪的神色,那模樣甚是生動好看。
旁邊守藥的年輕小和尚,目光頓時都被他吸引過去,開始頻頻偷看他。
子安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溫和地解釋道:“冇有,我對這白花的藥效十分瞭解。因為我去年夏末就到了北境,在北地山脈的一處山穀裡,為天山教教主種了半年這種花。”
池罔頓時放下手中的白花,“膽子真大,這你還敢往北邊跑?忘了去年你渾身滴血的那副慘樣了?也不怕天山教的玄武使、朱雀使,看到你就提刀上去,把你剁成餡嗎?”
和尚莞爾道:“在下也從固虛法師處,得了些易容的物事……總之,從去年夏末起,天山教就已經在秘密籌劃這場瘟疫。我被教主以‘藥工’的身份招了進去,專門負責種植這種白花,是以閒暇時,對它有了不少的研究。”
池罔點了點頭,“那這草,也是天山教教主自己倒弄出來,讓你成片種植的?”
“不,這草是天山教中的一個人,為我拿來的。”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但他很快就下了決定,因為接下來的對話,他瞞不住此人的身份。
“池施主,你可知天山教的青龍使?”
池罔淡淡道:“有過一麵之緣……臉帶青色麵具,高束馬尾,武器用槍。”
“正是。天山教中有三位尊使,每位尊使負責一片藥田,各自分開管理,教主甚至限製了他們私下的交流。而我現在手中所拿的這兩味藥,現在看來,全部都是能治療這次瘟疫的關鍵草藥。”子安麵色平靜的敘述道。
池罔非常快地跟上他的思路,“如此說來,天山教教主種植了至少三種……或者更多,專門用來治癒這次疫毒的草藥。”
池罔在有限的情報裡,推斷出不少資訊,“天山教教主似乎有疑心,三位位高權重的尊使還要互相隔離,分彆管理,可是怕他們私下自己串出解藥?對了,那你是在青龍使手下種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