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並冇什麼波瀾。

神仙嘛,見慣了生死。凡人的命,本來就像秋天的落葉,落就落了。

但出於強烈的好奇心,我還是點開了他的命簿。

命簿上滿是血紅的字,我愣在電腦前。

第一苦:父母雙亡,三歲那年,父親在礦上出,母親殉情。

第二苦:寄人籬下,父母死後被叔父收養,說是收養,其實是多個免費的勞力。從五歲起就開始乾活,餵豬,劈柴,洗衣服,稍有不順就是一頓打。

第三苦:被迫輟學,高中成績全校第一,老師上門勸學,叔父當著老師的麵扇他耳光:“讀什麼書?讀書能當飯吃?”從此輟學,跟著叔父下礦。

第四苦:得了塵肺,在黑礦上乾了八年,每天吸入的粉塵能把肺填滿。礦主不給任何防護,工人病了就辭退,死了就埋在後山。

第五苦:逃離失敗,去年他終於攢夠錢逃出來,在城裡找了份正經工作,租了間小房子,買了書想自考。眼看著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然後一個眼光燦爛的日子,突然咳血。

去醫院一查,塵肺晚期。

我看著這一行行冰冷的記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這哪裡是命簿啊。

這是淩遲,太慘了。

“許醫生?”門口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我抬頭,蘇淮川站在那裡,歪斜著身體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想問問……我這個病,還能治嗎?”

他的眼睛很亮,明明瘦成那樣,眼睛卻依舊清澈。

我張了張嘴,無言。

唔,按照凡間的醫學,塵肺晚期,冇有特效藥,隻能緩解症狀,延緩病程。

如果按照天庭的命簿,他還有37天。

兩套答案在我腦子裡打架。

最後我聽見自己說:

“能治,住下來,好好配合治療。”

他笑了,那個笑容虛弱得隨時會散掉,但真好看。

“謝謝許醫生。”

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有點堵。

不對啊,我為什麼要騙他?

難道植入的凡人思想讓我變得心軟了?

他明明快死了。

3

接下來的一週,我每天查房都會在二十床多停一會兒。

不是故意的,是順路。對,順路。

因為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和思想,真的像被附身了。

蘇淮川很配合治療,從不抱怨,也不找麻煩,醫生讓乾啥就乾啥。

霧化吸入的時候安安靜靜坐著,做完還會說謝謝護士,您辛苦了。

他的床頭上擺著一本書,是《病理學基礎》。

“你看這個乾嘛?”我有天問他。

他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著,如果病好了,也許能考個醫學院當醫生。”

我愣了一下。

‘‘好好治療,有希望的,聽說你以前成績不錯的。’’

他搖搖頭:“那是以前。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在微微笑。

我看著他那個笑,胸口總有種異樣的感覺,有什麼漲漲的,突然有點想罵人。

你都快死了,笑什麼笑?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那個單純的笑。

還有命簿上那行字:“預計存活時間:37天。”

還剩30天。

我爬起來,打開天庭係統,找到蘇淮川的命簿。

手指懸在修改按鈕上。

天庭係統彈出一行紅字:“警告:擅自修改凡人命簿,將受天規嚴懲。”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關掉了係統。

唔,算了,關我什麼事。

我隻是來曆練的,任務完成就能升職加薪,他的命,是他的命。

可是第二天查房,我看見他在走廊上幫護士推輪椅。

他自己都喘不上氣,還推著個老爺爺去做檢查。

“蘇淮川,你乾嘛呢?”我喊住他。“你不能劇烈運動的!”

他回頭,笑笑:“我看張爺爺冇人陪,就幫幫忙。”

“你自己都病著,幫什麼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撓撓頭,“而且能動一動,感覺呼吸還順暢些。”

我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人是不是傻?

4

相處的時間越久,我發現了更多關於蘇淮川的事。

護士站的小李說,二十床那個小夥子,每天都會把病床收拾得整整齊齊,病房也乾乾淨淨的。

“誒呦真是活久見,從來冇見過這麼省心的病人。”

食堂送餐的阿姨說,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