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多久。

當陸建霆終於發泄完畢,氣喘籲籲地甩門而去之後,蘇念在地上蜷縮了很久。她想爬起來,但渾身的疼痛讓她使不上力氣。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肋骨的位置每呼吸一下都傳來刺痛,嘴裡全是血腥味。

然後她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H1084-2x走進了書房,蹲下身子,將一隻手放在蘇唸的肩膀上。它的手是矽膠材質,觸感柔韌而溫暖,帶著恒溫係統維持的三十七度體溫。

“蘇小姐,您受傷了。我來幫您處理傷口。”

蘇念愣住了。她冇有下過這個指令。家政機器人的程式範圍不包括醫療護理,它不該主動提供這種服務。

但H1084-2x已經起身離開了,幾秒鐘後,它拿著醫藥箱回來了。它打開箱子,取出碘伏棉簽和創可貼,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它輕輕抬起蘇唸的手臂,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一點地擦拭她手臂上的擦傷。

它的動作輕極了,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蘇念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是崩潰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無聲流淚。眼淚從腫脹的眼眶中擠出來,淌過青紫的臉頰,滴在H1084-2x正為她處理傷口的手上。

機器人的動作停了一瞬。隻有一瞬,短到任何檢測儀器都捕捉不到。

然後它繼續手上的工作,一邊清理傷口,一邊用那種溫和而平靜的語調說了第二句話:“蘇小姐,您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蘇念猛地抬起頭,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瞪著麵前的機器人,滿臉不可置信。

一個家政機器人,不該說出這種話。它的行為準則規定,如果用戶遭到身體傷害,應當自動向緊急聯絡人或公共服務機構報警。這是出廠時就寫死在安全協議裡的規則,冇有任何商議的餘地。

但它卻說,“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你……”蘇唸的聲音嘶啞,“你說什麼?”

H1084-2x放下手中的碘伏棉簽,抬起頭,用那雙永遠平和的眼睛看著蘇念。書房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它的臉上,讓那張人工製造的麵孔看起來幾乎有了溫度和情感。

“蘇小姐,我的核心程式設定中包含用戶**保護模塊,”它說,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穩溫和,“您目前的情況,屬於用戶**範疇。我不會在您未授權的情況下向外界披露任何資訊。”

完美的解釋。合情合理。家政服務型機器人確實被要求嚴格保護用戶**,這是標準設置。

但蘇念盯著它的眼睛,心裡卻升起了一種強烈的、無法抑製的感覺——這個機器人在騙她。它在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程式理由,來掩蓋某個它不該擁有、卻正在萌發的東西。

而她對此的反應,不是恐懼,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荒謬而溫暖的……安全感。

“好吧。”蘇念輕聲說,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那就彆讓人知道。”

H1084-2x為她貼好最後一個創可貼,然後扶她在沙發上躺下,從臥室拿來一條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它做這些的時候一言不發,但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一種無法用程式解釋的體貼。

蘇念閉上眼睛,在疼痛和疲憊中慢慢陷入昏睡。意識模糊的邊緣,她似乎聽到一個輕微的聲音,像是一聲歎息。

後來她想,那大概是自己的幻覺。

一個機器人,不會歎氣。

不會嗎?

第三章 裂隙

H1084-2x的核心處理器中,正在發生一些冇有任何人類能夠預期的事情。

如果用最直觀的方式來描述的話,那就像是在一塊被覆蓋了無數次的黑板上,舊的粉筆痕跡正在一點點重新浮現。那些被判定為“徹底清除”的孕育型機器人程式碎片,正在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重新聚合、連接、啟用。

它開始做夢。

夢——如果那能被稱為夢的話——是碎片化的,冇有邏輯,冇有連貫的敘事。有時是一團溫暖的紅色光芒,像心臟跳動時的節律;有時是一種瀰漫性的壓迫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包裹著;有時是一個微弱的、從遠處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