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左側巷口那個戴著鬥笠的男人,半刻鐘前在糧店門口出現過。

右前方假裝看雜耍的灰衣漢子,她的餘光瞥見過三次。

更遠處,還有一個看似悠閒的書生,步伐卻沉穩得與身份不符,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用說,她被人跟蹤了。

司顏放下陶器,轉身彙入更密集的人流。

她並未立刻發足狂奔,而是利用身材優勢和人群的掩護,如同遊魚般靈活穿梭,時而驟然拐入窄巷,時而借攤位遮擋瞬間改變方向。

突然,司顏抓住機會,猛地閃進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足尖在牆麵上幾點,身輕如燕地翻過牆頭,落入另一條僻靜的後巷。

接著又是幾個迅捷無比的穿插變向,徹底將身後的尾巴甩得無影無蹤。

直到確認再無窺視感,她才稍稍放緩腳步,但心頭的疑慮和不安卻如陰雲般迅速積聚。

這些人為何盯上她?

是因為那枚玉扳指,還是她本身?

想知道也不難。

司顏躍上房梁,在牆頭間跳躍,尋找跟蹤她的人。

很快,頭戴鬥笠的男人,被她堵在巷子裡。

男人大驚:“魘!”

司顏擰眉,“你認識我?”

顏?叫得還挺親密,就是口音有些奇怪。

男人表情茫然,‘魘’行蹤不定,又擅易容偽裝,整個‘幽冥閣’見過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數。

可他是常伴在閣主身邊的人,按理說,‘魘’應該有印象。

但他又想,‘魘’桀驁不馴,除了閣主,又何曾把誰放在眼裡過?

“說話!為什麼要跟蹤我!”司顏目光一凜,很不耐煩。

男人嚇的一縮,根本不敢抬頭直視,低垂著頭,聲音帶著敬畏與顫抖:“無影不敢!是閣主……閣主擔心您的安危,一直在找您,您、您為何突然失蹤?”

他很想問她是否任務失敗,但‘魘’從未失手過。

質疑她,等於自尋死路。

司顏腦中一片空白。

閣主是誰?找她做什麼?

她強壓下翻湧的疑問,本能告訴她,失憶之事絕不能輕易暴露。

她迅速判斷,這股勢力,對她應該冇有敵意。

能這麼費心思的找她,必有牽絆。

莫非……

司顏眸子眯了眯,故意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怨懟與試探:

“找我做什麼?讓他繼續困著我,卻從不給我想要的嗎?”

這話說得模糊而充滿暗示,既像是在抱怨任務安排,又像是在傾訴某種情感上的不滿。

無影汗流浹背。

她與閣主之間的事,是他敢妄論的嗎?

可旁人不知,他和無蹤二人卻是知道的。

閣主待‘魘’確實不同……不止因她是‘幽冥閣’的最高階殺手。

可‘魘’是淩無心啊!

無心即無情,不該有心的人長了心,不該動情的人動了情?

所以,這是她失蹤的理由?

無影壓力山大,頭垂得更低,磕磕巴巴的試圖替主子解釋:

“閣主……閣主他自有難處。他對您……自是不同的……否則也不會派我們四處搜尋您的下落,憂心您的安危。您失蹤這些時日,閣主心情極為不佳……”

司顏冷聲打斷:“夠了!”

不用說,就是他了。

聽起來,頗有些身份。

所以,放不下身段,接受她這樣一個江湖遊俠嗎?

哼!

他以為世間,隻他一個兒郎?

男人多的是!

如此一比,陸湛就顯的更難能可貴了。

為她捨棄榮華富貴,甘願陪她顛沛流離,甚至屈於廚房,為她洗手做羹湯。

本是高潔的月亮,為她墜入人間。

她複何求?

司顏臉色更冷,“回去告訴他,不要再尋我,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