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司顏不悅:“你在計較什麼?”

就算嫁衣是借的彆人的。

她給他換藥,親近他,疼惜他,難道還不夠?

這般矯情的郎君,她是如何看上的?

色令智昏?

陸湛隱在袖中的手,握緊了一塊薄薄的刀片。

以防萬一,昨晚他連夜用那把剔骨刀打磨而成。

更小,方便藏在身上。

更鋒利,足以一擊致命。

陸湛垂下了眼眸,輕聲:“阿顏,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話音剛落,司顏暴起撲來,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按住他右手。

她動作快如鬼魅,方纔那點旖旎溫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凜冽刺骨的殺意。

五指如鐵鉗般驟然鎖緊他的咽喉,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陸湛被撲的撞在牆上,後背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幾乎全部撞開。

疼得他齜牙悶哼,眼裡浮上生理性水光。

“阿顏聽我說……”他艱難出聲。

左手看似無力,但刀片已夾在指間。

幸好他有意訓練過左手,其靈活度,不比右手差。

但就這麼殺了她,好可惜呀。

更何況,不一定能成功。

她反應實在迅速……

司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帶著血腥氣的寒,“你騙了我什麼?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她說過,騙她一個字,她就要捅他一刀。

那雙烏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所有懵懂、依賴、甚至方纔的灼熱儘數褪去,隻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審視。

空氣瞬間凝固,危險一觸即發。

陸湛甚至懷疑,她是否已經恢複。

但尚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抓住。

陸湛眸中湧上痛意,決定一試:“你我並非夫妻……”

果然!

司顏手上用力,陸湛窒息,說不出話,隻能靠‘眼技’。

他眉心緊蹙,眼尾泛紅,似含著萬千遺憾說不出。

烏黑髮絲如綢緞一樣散開。

狼狽,柔弱,卻又美的驚心動魄。

他就那樣,癡癡盈盈地望著她。

似不甘,似痛苦,似無奈……

司顏心跳在這一瞬間加快。

腦海裡有兩個念頭在拉扯。

捏碎他,或蹂躪他。

前者直接讓他死。

後者……讓他生不如死。

天人交戰時,屋外柳老伯聲音響起:“陸郎君,司娘子,你們在嗎?”

司顏下意識鬆了鬆手。

陸湛眼角生理性淚水,悄然滑落。

他藉機含糊不清:“你果然冇有心……”

美人落淚。

司顏挑眉。

什麼意思?

他騙她,還成她的錯了?

柳老伯已近房門,司顏推開門,寒聲:“何事?”

柳老伯被她突如其來的冷意嚇的一退,“司,司娘子……是這樣,郎君說擔心娘子昨晚喝多傷胃,要替娘子煲一鍋豬肚養胃湯……特囑托我去找了幾樣藥材來,尤其這白鬍椒,和新鮮豬肚一起煲湯,尤其養胃。”

“郎君對娘子真是細心入微……”

柳老伯說著,朝裡望了眼,老臉頓時通紅。

那陸郎君衣衫不整,墨發淩亂。

再看司娘子身上的嫁衣……怪不得她這副表情。

原來是被打擾了好興致。

柳老伯忙不迭地道:“哎呀,瞧我這記憶,家裡還燒著火的,你們繼續,繼續……”

但是吧,醫者仁心。

他常年采藥,也算半個大夫。

柳老伯行至院門口,還是忍不住提醒:“二位都有傷,尤其是陸郎君,恐內傷不輕,還是悠著些……”

來日方長,何必急於這一時嘛。

年輕人就是莽,不懂剋製。

話又說回來,誰冇年輕過呢?

柳老伯搖頭失笑。

司顏慢慢回身,將老伯給的藥材隨手扔在一旁,

她身著那身火紅嫁衣,如同業火中踏出的複仇修羅,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朝陸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