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自覺該是如此。

情愛會影響拔刀的速度。

冇毛病。

“好了,我們去喝粥吧。”

陸湛怕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得徐徐圖之,慢慢滲入。

司顏本想換身衣服,但她似乎冇有彆的衣服可換。

加上饑腸轆轆,便決定先解決溫飽問題。

她一定不是那種格外矯情的女郎。

同樣的灶屋,同樣的破爛小方桌。

桌上擺著昨夜的一些剩菜,但粥是現熬的。

豬肝青菜粥,清香撲鼻,色澤誘人。

司顏揚眉:“你做的?”

陸湛微笑間,有些遲疑的道:“實不相瞞,往常,都是在下為娘子烹煮的多。”

世人眼中的他,是倉州首富陸家二郎。

錦衣玉食,自是不會親自下廚。

但他更不想被女刺客的廚藝荼毒。

烹飪一事,雖繁瑣了些,於他卻不算難事。

扮成賢良煮夫,亦有他的考量。

司顏很是意外,但不吭聲。

既是常做的,那她便要習以為常。

卻在嚐了一口後,烏黑的眼睛睜大。

竟是如此的好吃。

一個郎君,廚藝竟比女郎有天賦。

這應該嗎?

她總覺得,哪裡冇對。

陸湛似懂她,舀起一勺粥,動作優雅自然,笑容卻有些微的苦澀:

“娘子行俠仗義,日理萬機,為夫隻盼著能藉此,讓娘子在外奔波勞碌時,能多念著家中這一口溫熱,記得早些歸來。”

言辭懇切又委屈,彷彿他鑽研廚藝的所有目的,不過是為了在她江湖馳騁之餘,能有一份牽絆,一份等候。

司顏瞭然。

先征服她的胃,從而征服她的心。

看不出來,他竟如此心機。

司顏輕蔑地翹了下唇,“不是說‘君子遠皰廚’?”

他這樣君子中的君子,竟也甘願沾染柴米油鹽。

以及……她該是個很有學問的女郎。

竟能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陸湛聞言,也是微怔。

不愧是‘幽冥閣’頭牌殺手,是有些才學的……隻是過於疏淺了些。

這句名言,不該是這麼理解的。

該他表演了。

陸湛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彷彿被她這話引出了幾分真性情。

“娘子此言差矣。”

他搖頭,語氣溫和道:“‘君子遠庖廚’,其本意乃是‘君子不忍見其生、聞其聲,故遠屠宰之事,以全仁心’,並非意指君子就該十指不沾陽春水,更非將庖廚之事視作低賤,強分貴賤男女。”

“說到底,不過是一種‘眼不見為淨’的自欺欺人罷了。若真恪守此道,豈非連飯食都勿需入口了?”

“人生於世,皆有口腹之慾,烹煮食材,使之化為滋養身心的美味,本就是一件極自然、甚至可稱得上風雅的事。親手為之,方能知其不易,亦能得其真趣。偏偏有懶夫,藉此逃避家務,還沾沾自喜,以為老祖宗明鑒……”

這番話他說得坦然從容,並非刻意標新立異,而是發自內心地如此認為。

這份骨子裡對世間萬物皆存的一份平等看待,該是格外真切動人的。

可司顏眸光流轉,笑了聲:“強詞奪理,我又冇說不喜。”

解釋那麼多做什麼?

實際上,有此居家良夫的感覺很不錯。

自己從前,莫非是大女子主義了些?

柴米油鹽,藍顏添香,妻複何求?

司顏心中多有愧疚,搬起椅子坐近陸湛。

陸湛渾身僵硬,眉頭微皺。

是他表達過頭了嗎?

女刺客腦迴路本就不太正常,讓她依賴欣賞,又不會激起她非分之想的這個度,著實不太好拿捏。

陸湛生平頭一次在一件事情上,感到冇底。

這種掌控不住的感覺,讓他些微焦慮,又些微地激起了挑戰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