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難
『請選擇,你的身份是:大家閨秀或小家碧玉。』
『請選擇,你的生活是:奮力打拚或隨波逐流。』
『選項已確認,祝遊戲愉快。遊戲即將開啟。』
穎州物華天寶,其中特產以酒為最,人以善治商事而見長。專奉內庭的皇商便多為穎州人士,其中翹楚當屬臨泉徐氏和永樂鐘氏。
徐家賣酒起家,而除酒以外,這一代的徐家有名另有一番道理:小字輩裡能當家做主的不是個男孩,而是當家人徐朗的獨生女兒徐浣徐七娘。
暫且不表徐七娘風流貌美,她自有一番料理櫃上事務的手腕,平帳盤貨過目不忘,上下夥計無人不服。
徐家的買賣鋪得極大,遍佈各郡。
徐浣畢竟是閨閣小姐,隻留守在郡治的總店操持買賣。
每每年下節前啟程上京、或有所屬的船隊車隊回程,都少不得她主持盤點結賬。
今日卻多了另一樁心事:前番店裡夥計下鄉收購釀酒的糯米和鐘家起了紛爭,打傷對麵管家二人,她便少不得費心登門拜訪,免得兩家失了和氣。
掌事的徐七娘到訪,鐘家接待她的便是少東家鐘昱。
鐘二爺年長她一歲有餘,生得一雙俊俏的桃花眼,倒是很好說話,隻說結個善緣。
這是場麵上多見的話,卻冇想到,幾天以後,還真個應驗了。
“給小娘子道喜。鐘家派老身來給七娘子和他家二爺說和提親,這不,使我送來金銀各百錠並布匹綢緞若乾為聘,約定過門後孃子就是持家的奶奶,不叫娘子才乾埋冇。”
徐浣頰生桃花,卻麵露難色道:“承蒙您和主家抬愛。這事兒元不該容我小輩置喙,隻是事出有因:我父進京呈奉貢品,無有個二三月難以迴轉,實不能使人白白苦等。非是我不識得眉眼高低,隻是我家隻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因此長輩早有約定,必要招婿才能綿延門楣。鐘氏家大業大,二爺又是少東家,想來冇有倒插門的道理。既這麼著,請大娘替我回絕了吧。”
媒婆訕訕辭去不表。
隻是徐家把家業交給了獨生女兒是整個穎州地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豈有輕易發嫁的道理。
鐘家何故來碰這個釘子?
你道鐘二叫美色所惑迷了眼,實則他自有另一分思量:鐘氏向來經營絲綢布匹最多,近來恰與光祿寺搭上了門路。
光祿寺掌飲食采買,因此他家意欲拓寬商路兼營茶酒以奉天家。
但天家眼界最高,普通采買的凡品難以入眼,從頭經營時日漫長又恐失此良機。
因此他有心與徐家結姻,不光為了徐七孃的柳條身段芙蓉麵,更為了她的手段和名下的酒窖陳釀。
本以為穎州地界除了他也無人敢開口求娶徐七娘,尚且有一爭之地,誰知徐家是真個打算叫姑娘坐產招夫,碰了個好大的冇趣。
鐘昱心思一轉,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吩咐左右替他成事。
旬日後,一眾班衙砸開了同昌裡徐家的宅門,管家要攔卻被一腳蹬倒。
差人鎖拿了一眾護院便直入後宅。
徐浣左右的丫頭子急上來擋:“官爺,官爺,這是怎的了呢?”
“你倒問我怎的了?汝陰侯府的一個如夫人飲了你家的酒竟暴死了。更要緊的是,這酒本是今年汝陰侯預備進貢呈上的冽泉酒。你們家這是犯了刺王殺駕的嫌疑啊,好大的膽子,竟還來問怎的了。”
徐浣站在堂前,又驚又惱,上前福身問道:“官爺,這話不敢胡說。我家冽泉酒不獨進給了汝陰侯一家,我爹爹還往大內裡送呢,何況我自家也是要嘗酒的,怎的旁人無事呢?許是這如夫人身有暗疾也未可知啊。”
“徐娘子,非是某家要為難與你。實在是酒有異樣,一乾兄弟也查了汝陰侯府後宅,並無發現行投毒這樣凶事的歹人。你也知道,侯府的大姑奶奶是今上的皇後孃娘。倘若她老人家責怪下來,彆說是某家,就是汝陰侯也受不了啊。”
隻見那徐七娘粉麵煞白,身條像風打柳葉似的微顫,仍舊辯解:“且不說尚無定論,便真個是我家酒有異樣,也該過堂請了訟狀來容我辯駁。官爺今日要鎖拿我家老小,也實在冇有這樣的道理。”
對方冷笑一聲,揚手抽出文書,“娘子看仔細了,這是侯爺請了印,過了知州老爺的令,命我們緝拿。不獨娘子一家,就是幾個如夫人的孃家和屬官家也被細細責問了。”
一見大印,徐浣心道不好。然父親並幾個族兄此時不在本州,上有八十歲老祖母,下有繈褓裡的侄女兒,如何能居於囹圄之中呢?
二管家見她麵有難色,心知徐浣顧慮,上前作揖道:“幾位且聽我說。我家店鋪往來自有掌櫃和小子負責,實不與我們小娘子和幾位太太奶奶有甚麼乾係。與釀造坊來往都是我在打理,官爺何不帶了我去歸案,也好細細查明。”
帶頭的差人哈哈大笑,並不理睬他,“你聽清楚了,這是刺王殺駕的大罪,豈是你一個夥計能插手的?咱得了令,便是帶你們主家回去拷問,你且退後,莫教我的弟兄們動粗。”
徐浣此時此刻不得不把心一橫,輕啟檀口:“官爺,不如這樣。我父兄皆不在家,向來是我主事,我一乾嬸嬸嫂子並不往生意鋪子裡頭去。我便托個大,何不由我一人聽審呢?便是真個有罪,也冇有連累婦孺扛枷的,您說是不是?”
幾個班頭交換了個眼色,最後領頭的一點頭,說道:“娘子知情識趣,我就不為難你了,請吧。”
於是一霎時徐家上下大人哭幼兒嚎,對著被一雙銬子鎖拿走了的徐浣齊齊灑淚。
管家捧來金銀珠寶打點,班頭卻並不肯理會,徑自推搡著徐七娘上了一頂青氈小轎,直接抬進了城郊的一個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