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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幾年,要是冇你,你媽早就不在了。”

護工阿姨一邊收拾床鋪一邊歎氣,我媽的照片掛在牆上。

黑白照裡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嘴角帶笑。

我看著照片,心裡酸澀,更多的是空落落的。

兩家連鎖超市。

這是我冇日冇夜替媽打理,起早貪黑熬了十年,才做起來的家業。

現在媽走了,日子剛好起來。

可律師函寄到手裡的那一刻,天塌了。

公司股權變更書上,我把法人名單看了又看。

冇有我的名字。

新老闆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

陳凜。

......

我捏著律師函,手指發白,耳邊全是轟鳴聲。

“這不可能。”我看向對麵的律師,“這家超市是我註冊的,法人一直是我。”

律師麵無表情,推了推眼鏡。

“許小姐,您母親生前持有公司百分之百的乾股,這是她當初設立公司時的架構,您隻是代持。”

“根據您母親的遺囑,所有股份轉讓給陳凜先生。”

“遺囑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腦子裡。

我抓起包,衝出律所。

一路闖了兩個紅燈,車子甩尾停在超市總部的樓下。

那間我守了十年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門鎖已經被換了,鎖芯還是新的,泛著刺眼的銅光。

陳凜的腳直接搭在我那張紅木辦公桌上,手裡把玩著超市的公章。

昨天晚上,它還在我的包裡,我用它簽了兩份采購合同。

“喲,妹子來了。”

陳凜看到我,冇起身,反而把腳晃了晃。

“你怎麼進來的?”我聲音發抖。

“走進來的啊。”

他拿起公章,在桌麵上“啪”地蓋了一下。

“這還要多虧了媽,要是冇有她留下的鑰匙和密碼,我哪能這麼順利接手。”

我衝過去,想搶那個章。

他手一縮,我不小心撞在桌角,疼得鑽心。

“憑什麼?”我死死盯著他,“這十年你在哪?媽生病你在哪?媽死的時候你在哪?”

“超市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你憑什麼一來就拿走?”

陳凜笑了,笑得渾身肥肉亂顫。

“憑什麼?就憑我是個帶把的。”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台舊手機。

“來,讓你死個明白。”

視頻點開。

背景是病房,我媽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

那時候她已經說話很費勁了。

視頻裡,她卻顯得異常清醒,眼神堅定得讓我陌生。

“律師啊,你記好了。”

“超市,房子,存款,必須全都留給我兒子陳凜。”

“丫頭片子遲早要嫁人,那是潑出去的水,不能便宜了外人。”

“她那個性子我瞭解,太獨,不給陳凜留著,我兒子以後喝西北風去?”

“這十年我是冇辦法,才哄著她乾活,現在陳凜要回來了,得物歸原主。”

視頻結束。

螢幕黑了。

我的心也黑了。

原來她拉著我的手說“安安辛苦了”是裝的。

原來她臨死前那句“媽對不起你”,不是愧疚,是怕我鬨事。

我就像個笑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數了整整十年。

陳凜看著我慘白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妹,謝了啊。”

“替我守了這麼多年江山,還把生意做得這麼大。”

他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紙,甩在桌邊,輕飄飄地落在我腳下。

解聘書。

“現在,你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我想撕碎那張紙。

我想撲上去撕爛他那張得意的臉。

可我發現手抖得厲害,連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

十年血汗,換來一張廢紙。

“保安!”

門口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她指揮著保安,指著我的鼻子:

“盯著她,彆讓她偷拿超市一針一線。”

“這女人手腳不乾淨,以前就愛往家裡倒騰東西。”

保安隊長站在門口,臉憋得通紅。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嬌,低下了頭。

“許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