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風灌進電梯井，帶著城市底層特有的、混合了塵土、尾氣和遠處夜市油煙的味道。林默站在下行的電梯裡，不鏽鋼牆壁映出他模糊的臉，以及臉上那抹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介於“這他媽也行？”和“好像有點意思”之間的複雜表情。

貞子。王建國。電視機。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排列組合，碰撞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荒誕絕倫的興奮感，像睏倦到極點時猛灌下一口超濃黑咖，苦澀，但提神醒腦。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門滑開。值班保安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鼾聲在空曠的大堂裡製造出輕微的迴響。林默輕手輕腳走過，推開沉重的玻璃門，踏入更深的夜色。

街道清冷，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又擠短。他冇急著往家走，而是在大樓側麵找了個背風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摸出煙盒。隻剩最後一根了，皺巴巴的，他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滾過肺葉，稍微壓下了腦子裡那點過於活躍的、關於如何從電視機裡優雅爬出來的奇思妙想。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更像是一種試探。

“宿主，小倩在線。”那沉穩的、帶著道壇講經範兒的聲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字正腔圓，冇有延遲。這次林默聽清了，這聲音還真模仿出了幾分老港片裡道長唸咒時的韻律感，尤其是尾音，有點往下壓，自帶一股“急急如律令”的嚴肅勁。

“嗯，在就好。”林默吐了個菸圈，看著它在昏黃的光線下扭曲變形，“確認一下，剛纔不是我在洗手間蹲太久缺氧產生的幻覺？或者是我對王總的怨念已經實質化，誕生了第二人格？”

“非是幻覺，亦非人格分裂。”道長音小倩一板一眼地否定，“百變鬼王係統為跨維度高維乾涉造物，基於宿主所在位麵底層規則漏洞（可粗略理解為‘靈異側介麵’）運行。宿主之靈魂波長與係統契合度達99.7%，綁定程式合法合規，真實有效。若宿主仍有疑慮，可嘗試調用新手獎勵之【鬼遮眼】體驗卡，對路邊監控攝像頭施展，觀測其短暫失靈現象，以作驗證。然小倩不建議此舉，以免引發不必要關注。”

調用體驗卡驗證？林默想了想那畫麵：深夜街頭，對著攝像頭比劃一下，攝像頭黑幾秒……保安亭裡打瞌睡的老兄會不會嚇醒？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驗證就免了，我選擇暫時相信科學無法解釋的這部分。”林默彈了彈菸灰，“先說說，你這‘百變鬼王’，具體怎麼個‘變’法？除了變成貞子爬電視嚇老闆，還能乾嘛？能變財神爺嗎？直接給我賬戶後麵加幾個零那種。”

“……”小倩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進行邏輯判定，“回宿主，本係統全稱為‘百變鬼王角色扮演與異常事件適應性訓練係統’，核心機製爲‘扮演’。宿主通過完成係統釋出的任務，獲取‘演技點’，用以兌換各類‘鬼怪’、‘妖邪’、‘異類’乃至部分‘地府公職人員’的角色皮膚、技能及配套劇本。旨在通過沉浸式扮演體驗，提升宿主在非常規環境下的生存、應對及問題解決能力。”

“說人話。”

“回宿主，就是讓您扮鬼嚇人、幫鬼了願、偶爾跟其他非人生物講道理，順便賺點外快（演技點）。不能變財神，不能直接加錢。但部分高等級劇本或技能，可能間接對宿主獲取物質財富產生微弱正麵影響，此屬係統運行之附帶效應，非設計初衷。”小倩解釋得一清二楚，語氣依舊嚴肅，但林默莫名聽出了一絲“你彆想鑽空子”的意味。

“行吧，不能一步登天，理解。”林默倒是很淡定，他的人生經驗早就告訴他，天上掉餡餅還正好砸嘴裡的事，多半連著鐵餅一起掉。“那這個‘演技點’，除了換皮膚技能，還能乾嘛？能充值VIP免廣告嗎？或者兌換點現實貨幣，比例差點也行。”

“演技點為係統內部唯一流通貨幣。主要用途為：兌換角色皮膚（永久/限時）、技能、道具、解鎖高級劇本、支付係統部分服務費用（如定製劇本谘詢、緊急脫離輔助等）。”小倩如數家珍，“係統不提供直接兌換宿主原生世界法幣之服務。但宿主可通過完成任務獲取獎勵，或利用扮演所得之特殊能力，以符合該世界規則之方式，間接改善經濟狀況。例如，宿主可利用【鬼遮眼】技能，在保證安全與法律前提下，進行一些小規模、無受害者的魔術表演？”

用鬼遮眼變魔術？林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覺得路子有點野，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街頭魔術師，徒手讓人眼前一黑三秒，好像也挺有噱頭。

“這個再議。”他暫時把這個騷點子按下不表，“先看看我現在有什麼家當。你說的個人麵板，怎麼調出來？需要掐訣還是唸咒？‘媽咪媽咪哄’那種？”

“無需咒訣。宿主僅需凝神靜氣，於意識中觀想‘狀態’二字即可。”小倩指導道，語氣認真得像在傳授入門內功。

林默閉上眼，試著摒除雜念——雖然腦子裡還在自動循環播放王總說“靈魂穿透力”時唾沫橫飛的臉。他集中精神，想著“狀態”。

冇有光屏，冇有浮窗。但幾行清晰的資訊，直接“印”在了他的感知裡，彷彿他天生就知道這些：

【宿主：林默】

【身份：見習鬼王（臨時工版）】

【狀態：輕度疲勞，精神微亢（接觸非常規知識所致），頸椎表示壓力山大】

【靈魂特質評測：非理性淡定（A ）、創造性解題（A）、對非人存在適應性（B ）、潛在騷操作指數（SS？——係統備註：此數值溢位常規範圍，持續觀察中）】

【演技點：10（貧窮，但即將擁有第一桶金）】

【持有物：鬼遮眼（體驗卡）x1、貞子（初級仿製版）皮膚體驗包x1】

【技能欄：空空如也】

【當前任務：『初試啼聲』（剩餘時間：23小時39分）】

林默：“……”

這麵板，這措辭……“臨時工版”？“頸椎表示壓力山大”？“貧窮，但即將擁有第一桶金”？還有那個“潛在騷操作指數SS？”後麵跟著的備註……這係統自帶吐槽功能的吧？說好的嚴肅道長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