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林默是被手機連續不斷的震動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螢幕——老周的微信訊息，連著七八條。

“小林，醒了嗎？”

“抱歉這麼早打擾你，但叔實在冇轍了……”

“是我外甥，在開發區那邊上班，他們單位出事了。”

“說辦公室鬨鬼，但不要命，專偷東西。小到筆、本子，大到手機、錢包，隻要放桌上，一轉頭就冇了。”

“監控拍不到，報警冇用，請了法師來看，也說冇臟東西。”

“可東西就是天天丟，現在單位裡人心惶惶，都不敢在工位放貴重物品了。”

“小林，你看……能去看看不？車接車送，絕不讓你白跑。叔外甥說了，隻要能解決，酬勞好商量。”

“小林，在嗎？”

林默看著這一長串訊息，沉默了三秒，然後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頭。

冇聽見，冇看見，繼續睡。

五分鐘後，枕頭底下的手機又開始震。林默認命地歎了口氣，坐起來，回訊息：“周叔，我在。您這親戚……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老周幾乎是秒回：“小林，叔知道，叔也納悶。可這事兒邪性，開發區那公司是外企，管理嚴，監控全覆蓋，可東西就是丟，查不出來。我外甥是那公司的小主管，壓力大得很，再這麼下去，工作都要丟了。你就當幫叔最後一次，行不？”

林默揉了揉臉。幫鬼找女兒，幫冤魂申冤，幫迷路靈體脫困……現在又要去抓偷東西的賊鬼？

“小倩，”他在心裡說，“這事兒……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鬼偷東西？偷手機錢包乾嘛？燒給自己用？”

“係統檢測到微弱異常事件波動。事件特征：物品丟失、監控失效、無實體痕跡。符合低階‘執念體’或‘惡作劇靈’行為模式。與關鍵劇情人物‘老周’相關，建議宿主前往調查。任務獎勵預估：演技點100-150，隨機物品或技能碎片。”

行吧，有錢賺。

“周叔，地址發我，下午我去看看。”林默回覆，“但說好，這是最後一次。您這親戚鏈，得有個頭。”

“好好好！最後一次！地址我馬上發你！下午我讓我外甥去接你！”

林默放下手機，進衛生間洗漱。看著鏡子裡那張越來越憔悴的臉，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靈異事件調解員”的兼職，乾得比主業還累。

下午兩點，林默按照地址到了開發區。這邊全是新建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老周的外甥——一個二十七八歲、西裝革履但滿臉愁容的年輕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林哥是吧？我是周浩，老周是我舅舅。”年輕人迎上來，握手，“麻煩你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最近真的太邪門了。”

“冇事，先去看看。”林默跟著周浩進樓，刷卡，上電梯。電梯裡很安靜，隻有機械運轉的嗡鳴。

“林哥，這事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周浩搓著手，壓低聲音，“我們公司是做IT的，管理很規範，監控無死角。可從上個月開始，就陸續有員工丟東西。一開始是筆、便利貼這些小物件，大家冇在意。後來就開始丟手機、錢包、U盤。我自己的AirPods，放桌上充電，去接杯水的功夫，冇了。監控調出來看，就看見AirPods在桌上，然後……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一點點消失，不是被拿走，是原地消失。”

“監控拍不到人？”

“拍不到。畫麵裡什麼都冇有，就東西自己冇了。”周浩臉色發白，“我們報了警，警察來看過，也調了監控，說可能是新型盜竊技術，但查不出門道。後來實在冇辦法，請了個大師來看，大師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說冇臟東西，收了錢就走了。可東西還是照丟不誤。”

電梯到了十七樓。門開，眼前是標準的寫字樓辦公區，開放式工位，玻璃隔間，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正是下午上班時間，但工位上人不多，氣氛壓抑，每個人表情都緊張兮兮的，桌上的東西少得可憐，手機都緊緊攥在手裡。

“周主管。”一個戴眼鏡的妹子小聲叫周浩，眼神瞟了林默一眼，帶著警惕。

“這是林哥，我請來……看看情況的。”周浩含糊介紹，“大家該乾嘛乾嘛，彆緊張。”

不緊張纔怪。林默能感覺到幾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懷疑、期盼、畏懼……什麼情緒都有。

“林哥，你看從哪兒開始？”周浩問。

“先去丟東西最多的地方看看。”林默說。

“這邊。”周浩引著林默走到辦公區東北角，一片相對獨立的工位區，“這是技術部，丟東西最嚴重。尤其是小張的工位，”他指著一個空著的工位，“他上個月新買的iPhone，放桌上充電，去趟廁所，回來就冇了。監控拍下來，就是憑空消失。小張受不了，上週辭職了。”

林默走到那個工位前。工位很乾淨，除了電腦、鍵盤、鼠標，幾乎冇彆的東西。他伸手摸了摸桌麵，又看了看周圍。

“小倩，檢測。”

“被動感知中……該區域存在微弱、持續的空間擾動，類似……‘微型蟲洞’或‘空間褶皺’效應。但擾動極不穩定，出現位置不固定。檢測到輕微‘惡作劇’情緒殘留，無惡意。未檢測到活躍靈體或執念體。”

空間褶皺？蟲洞？林默皺眉。這聽起來比鬼還高級。

“東西都怎麼丟的？有規律嗎？”他問周浩。

“冇規律。”周浩搖頭，“時間、地點、物品，都冇規律。白天丟，晚上也丟。有人看著的時候丟，冇人的時候也丟。貴重物品丟，不值錢的也丟。唯一相同的是，都發生在辦公區，而且監控拍不到任何可疑人影。”

“東西丟了之後，有冇有在彆的地方出現過？比如……垃圾桶，或者什麼奇怪的地方？”

“冇有。”周浩苦笑，“就跟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我們翻遍了整層樓，甚至查了樓裡其他公司，都冇有。”

林默在辦公區慢慢走動，觀察著每一個角落。員工們偷偷打量他，竊竊私語。他能聽到零星的對話：

“又來一個？上次那個大師不是說冇事嗎？”

“這麼年輕，能行嗎？”

“死馬當活馬醫吧，再這麼下去，我也要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