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佳佳白了我一眼,就跟有仇似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她,第一次主動地把她緊緊擁住。

她哭了十幾分鍾的樣子後,繼續在我的懷裏說:“奶奶是昨天中午走的,當時她坐在新買的輪椅上曬太陽,睡著後就沒有再醒過來,安詳而又平靜。”

“多虧了你提醒,我能安下心來好好陪了奶奶兩天,也感謝你借錢給我們,讓奶奶坐上了新輪椅,使她能夠走得毫無遺憾。”

我輕輕地拍了她的後背幾下,問:“奶奶現在在哪兒?”

“今天上午火花,下午就去市郊我們吳家的墓地讓她老人家入土為安了。吳家的好多親屬幫忙,晚上一起吃了頓飯,九點多的時候,全都走了。”

“我來晚了,沒能見奶奶最後一麵。叔叔呢?”

“在屋那。”

“那好,我們進屋,安慰一下叔叔。”

進了客廳,沒有奶奶在沙發上坐在,房間顯得空蕩蕩的。

吳金玲的爸爸在他的房間,我進去的時候他在床上躺著,還沒有完全從悲傷中出來。我勸他說:“叔叔,死是眾人的結局,就是活到一百歲,終有一天都要去一個地方集合。”

“而且奶奶癱瘓多年,你和金玲照顧她活到八十多歲,很不容易了。她壽數到了,先走一步,是去等我們,也是給我們占地方,因為我們早晚也會去跟她在天上相見。”

我拍了他一下,說:“叔叔,來,我給你針灸。打起精神來,因為明天的路,還是需要我們一步一步地走!”

吳金玲也過來,要把爸爸拉起來。

“起來還要躺下,就這樣吧。”說著,我從褲兜裏把針灸盒取了出來。

因為是最後一次針灸,不到二十分鍾就結束了。

我收拾的時候,吳金玲問我:“肖成,你吃飯了沒有?沒吃的話,我去做飯。”

我說:“酒足飯飽,不信你聞聞。”我張開嘴,幾乎是湊到她的臉上哈了一口氣,要不是她雙手推住我的臉,一定會蹭到她。

回頭看到她爸爸笑著別過了臉。

吳金玲轉身出了爸爸的屋,我說:“叔叔,你休息吧。你的腿也隻能到這樣的程度了。”

“這已經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奇跡了,而且我現在走路很輕鬆,今天跑了這麽久,我的腿一點也沒有感到有異樣。大家都說我的腿好了,一點也看不出瘸的樣子。”

他看我還站在床前,就說:“你去找金玲吧。天要是太晚,就不要走了,住下也是一樣。”

“嗯,那我出去了。”

我從她爸爸房間出來的時候,吳金玲在對麵的臥房門口向我招手,我還沒有到她麵前,她就伸出手把我拉了進去。

女孩子的房間就是整潔,而且還有淡淡的馨香,我說:“你房間好溫馨。”

“啥也沒有的一個破房間,還溫馨?你可真會說話。”

“啥也沒有,不代表不溫馨啊。”我看了看,沒有座位,隻好坐在了她的床上。

她看我坐下了,說:“我也要坐。”而且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我的腿上,然後仰了一下,就靠在了我的身上,就跟坐沙發一樣安逸。

很顯然,吳金玲已經把我當成了她最親近的人。一個女孩子,主動讓男的進她的房間,說明她已經對他不設防。

能得到她的信任,我感到幸運。

我問她:“明天去上班嗎?”

“明天有親戚來看我爸,我要在家招待,後天去吧。這兩天家裏人多,不管是誰,看到我爸爸的腿不瘸了,都感到驚奇。肖成,你真厲害!”

“不是我厲害,是師父厲害,是傳承下來的醫術厲害!”我說。

後來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我說:“這都半夜了,我得走了。”

“其實你這個時候走,跟明天早晨走,是一樣的。”

“我們就這樣坐一夜?”

“不耽誤睡覺的,可以輪著睡,兩個人也能睡得開,分兩頭睡不是一樣。”

我是怕她爸爸真的會以為我和吳金玲在戀愛。

上次就把我當成了女婿,我要是再跟吳金玲住在一起,那不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說實在的,我沒有和吳金玲發展下去的打算,更沒想要把她怎麽樣。

當成無話不說的異性朋友豈不是更好!

她看我不願意,也就沒有再挽留,默默地送我出大門。臨別,我握住她的手:“振作精神,明天會更好!”

想不到卻滾進了我的懷裏,我有點意外。

她說:“肖成,抱我一下再走吧,奶奶走了,沒人跟我說話,我會感到孤單的。”

我抱了抱,就鬆開了。

她說:“不行,你太敷衍了,要有點情感才行。”

我就又抱住了她,這次用了很大的勁。她還不滿意,說我是在用蠻力,根本沒有真情實感。

我笑了:“吳金玲,你好像是被人用真情實感抱過似的,你教教我,什麽是真情實感?”

她有些失望,說:“還是算了吧,你走吧,路上慢點。”

我推著自行車順著衚衕往外走,回頭看時,還看到她站在門口,院子裏的燈照射出來,將她的影子映到了對麵的牆壁上。

出衚衕,我再次回頭,她在向我招手,我向她擺擺手,騎上自行車走了。

深夜的馬路非常安靜,沒有一個行人,偶爾有輛車經過,纔有一陣動靜響起。

我輕輕地踏著樓梯,怕驚擾到睡夢中的人們。

站在三姨家門口,我找出鑰匙後,怕弄出一點動靜,小心翼翼地轉著鑰匙,聽到“啪”的一聲,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門。

剛閃身進門,猛然抬頭,影影綽綽地看到有人就站在我麵前,而且一股熟悉的馨香進入了我的鼻孔。

我不由地叫了聲:“表姐,你……。”

她的手立即捂在我的嘴上,悄聲說:“別說話!”

說著,拉著我的手走進了她的房間,門關上後,問:“你偷偷摸摸地這是去幹什麽了?”

“我沒有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回來的。我不敢發出動靜,怕影響到你們睡覺。我倒想問問你,半夜三更地不睡覺,在門口轉悠啥?”

“我睡醒一覺去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門鎖在響,知道是你,就過去等著你,萬一你打不開,我好幫你。”

原來如此,就有這麽巧的事。她說:“你交代一下,去幹啥了?”

我沒有任何隱瞞地說了下午和晚上的行程,最後說:“我感到遺憾的是,沒有看吳金玲奶奶最後一眼。”然後,又不無感慨地說:“其實,我們在年老的時候,像吳金玲奶奶一樣平靜安詳地離開是最好的,隻是我們不一定有她的福報。”

“好了,去睡覺吧。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最好是打個電話回來,免得我媽媽不安心。”她說。

“你安心就好。”

“我當然安心了,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

我回頭看時,她竟然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就跟有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