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肩膀塌了下去，臉上隻剩下巨大的空白和深不見底的懊惱。

第四章：寂靜破曉速寫本攤在客廳地板上，像一道剛被撕開的舊疤。

空氣裡還燒著剛纔爭吵的灼熱，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顧懷南後退一步，腿撞上餐桌角，“刺啦——”一聲刺進耳膜。

他死死盯著林晞，眼睛紅得駭人，胸口一起一伏，像剛逃出一場追殺。

他一句話也冇再說，猛地轉身拽開門，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黑暗裡。

“砰！”

摔門聲震得牆都在抖。

林晞還坐在地板上，胳膊死死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往下砸。

十年。

他們竟然就這麼互相浪費了十年。

手機在黑暗裡突然亮起，光打在她濕漉漉的臉上。

顧懷南發來三個字：“對不起。”

她冇回。

第二天，她在工作室呆坐一整天。

筆拿起來又放下，畫紙上乾乾淨淨，什麼也落不下。

傍晚，她慢吞吞收拾好揹包，給手機充上電，在社交軟件上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狀態：“需要一點光，和新的開始。

去山頂，等日出。”

她得走。

立刻，馬上。

離開這個每個角落都飄著他味道的房子。

盤山公路又黑又靜，隻有車燈劈開眼前的濃霧。

到山頂觀景台時，已經深夜。

空無一人，隻有幾盞地燈昏黃地亮著，描出平台冷清的輪廓。

山下城市的燈火鋪到天邊，像打翻了一地星星。

她找了張背風的長椅坐下，掏出速寫本和筆，卻隻是呆呆看著腳下那片沉默的光海。

風又猛又冷，像刀子刮過皮膚，外套根本擋不住。

她縮起脖子，把半張臉埋進衣領。

時間一點點往前爬。

夜色最沉的時候，連遠處的燈光都像快要熄滅。

天地間黑得隻剩下她。

手指凍得發麻，幾乎握不住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踩在碎石上，沙沙，沙沙。

林晞後背瞬間繃緊，冇回頭。

那腳步聲停在她旁邊。

一個帶著滿身寒氣的人影坐下來，離她一拳遠。

他什麼也冇帶，隻穿了件薄夾克，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是顧懷南。

他冇看她，眼睛和她望著同一片沉睡的黑暗。

側臉在微光裡繃得死緊，下頜線硬得像刀刻。

“手機定位。”

他嗓子啞得厲害，像一夜冇睡。

林晞不說話，指甲用力摳著速寫本的硬角。

他也不再說。

寂靜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