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常數。

“林工,你昨天的觀測數據出來了。”助理小周把一遝列印紙遞過來,推推眼鏡,表情有點微妙,“不過……你可能得親自看一下,有些結果不太對。”

林深接過數據,掃了一眼第一頁的圖表,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主導的量子糾纏觀測項目已經運行了八個月,目標是捕捉兩個糾纏粒子之間資訊傳遞的瞬時性。理論上,對其中一個粒子的測量會瞬間影響另一個粒子的狀態,無論距離多遠。這是愛因斯坦稱之為“鬼魅般的超距作用”的現象,也是他這輩子最癡迷的東西。

但小周說“不太對”的地方,不是測量結果本身,而是噪聲數據裡的異常模式。

“你看這個。”小周翻到第十二頁,指著一條細密的波形圖,“我們在每次觀測中都記錄到一組額外的乾涉條紋,一開始以為是設備誤差,但反覆校準之後它還在。而且你注意看它的時間軸——這組條紋的出現時間,和觀測操作之間有一個固定的偏移量。”

林深把數據湊近了看。那組條紋確實存在,微弱但清晰,像心電圖裡不該出現的早搏,規律地嵌在正常波形之間。偏移量大約是三分鐘,不像是設備延遲能解釋的數量級。

“偏移量是常數?”他問。

“至少在觀測視窗內是常數。但我們還冇測過不同時間段的樣本,不知道會不會變化。”

林深把數據放下,走到實驗台前重新檢查了乾涉儀的校準參數。一切都符合規範,設備冇有任何問題。這意味著那個異常的乾涉條紋,要麼是某種尚未被髮現的物理現象,要麼就是有人在數據上動了手腳——後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實驗室的每一條操作記錄都有加密時間戳。

“把這個時間段的觀測重複做一遍。”他說,“用不同的糾纏態,我親自來。”

接下來的一週,林深幾乎住在了實驗室。他重複了二十三次觀測,每一次都在相同的條件下采集數據,然後對比分析。結果像一塊拚圖,在反覆的嘗試中逐漸顯露出形狀。

那個乾涉條紋不是噪聲,是信號。

它來自一個獨立於他們實驗係統的量子源,每一次觀測都被這個外部源“汙染”了。但最詭異的部分在於信號的時間戳:乾涉條紋的出現時間,總是比實驗室的觀測操作提前了三分鐘。

也就是說,在實驗開始之前,這個未知的信號就已經存在了。

林深盯著螢幕上的數據,後背慢慢滲出冷汗。物理學裡冇有超光速信號,冇有逆時間因果,這是鐵律。除非——他推翻了自己的第一反應,重新審視那個最不可能的解釋。

除非這個信號來自一個與他們的時間流速不同的參照係。

他想起愛因斯坦的狹義相對論,時間膨脹效應。在高速運動或者強引力場中,時間會變慢,兩個參照係之間的時間流速可以不同。但如果存在一個平行時空,如果那個時空的時間流速和這裡不一樣,那麼兩個時空之間的量子糾纏就有可能產生這種偏移的乾涉條紋。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趕不走了。

林深花了三天三夜,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推導數學模型。黑板上的公式越寫越長,從薛定諤方程推到廣義相對論的度規張量,再推到弦理論裡的膜世界模型。他用了十一種不同的數學框架去嘗試描述這種“跨時空量子糾纏”,隻有一種能完美擬合觀測數據。

他靠在椅背上,粉筆還夾在指間,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不太對勁。

平行時空是真實存在的。

他和他的實驗室,無意中捕捉到了兩個平行世界之間的量子糾纏信號。而且,從乾涉條紋的偏移方向和幅度來看,那個平行世界的時間流速,比這個世界慢了大約三分鐘。

不對——他重新算了一遍。是這個世界比那個世界慢了三分鐘。

也就是說,在他寫下這個公式的三分鐘之前,另一個平行宇宙裡已經發生了某件事,那個事件通過量子糾纏的渠道跨越了時空邊界,被他的儀器捕捉到了。就像湖麵上一圈圈擴散的漣漪,石頭早就沉到了水底,波紋纔剛剛抵達岸邊。

林深放下粉筆,忽然想起一件事。

蘇晚。她的遲到。永遠的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偶爾半小時,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