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差攔路，舊案藏凶------------------------------------------。，那團凶戾的怨氣如同被捆住的野獸，瘋狂掙紮卻寸步難行。可隨著那一聲淡漠的“住手”，空氣驟然一滯。、森嚴、帶著黃泉死氣的氣息，從樓梯最深處緩緩漫上來。，不是凶煞，是秩序。、不容置疑的威壓。。，對方修為深不可測，遠不是這隻紅衣女鬼能比的。尋常陰差不過是拘魂引路，身上隻有淡淡死氣，可這一位，周身陰氣凝而不泄，沉如深淵，顯然是在陰司司職多年的老差。：不要相信陰差的話。，紮在他心底。、清理陽間遊魂的正道，可爺爺為什麼要讓他提防？，原本痛苦扭曲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恐懼。她不怕林硯，不怕鎮魂鈴，卻怕這來自陰司的存在。“黑、黑無常大人……”她聲音發顫，幾乎要癱軟下去。。，是黑無常。，索命不留。尋常人一輩子都未必能遇見一次，今天竟然為了一隻紅衣女鬼，親自現身。

這事，絕不簡單。

腳步聲緩緩響起。

一道高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走出，頭戴高帽，身著黑袍，麵色漆黑如墨，雙目淡漠無波，手中握著一根漆黑的鎖鏈，鏈節上刻滿細小的符文，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看都冇看一旁瑟瑟發抖的紅衣女鬼，目光直接落在林硯身上。

“陰陽先生。”黑無常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寒冰摩擦，“此魂，乃陰司在冊逃魂，與你無關，退下。”

林硯冇有動。

“在冊逃魂？”他沉聲反問，“若真是陰司逃犯，為何這麼多年，陰司從未來拘過她？任憑她在陽間積怨，害人害己？”

紅衣女鬼死了至少幾十年。

若陰司一早要拘她，根本輪不到林硯今天出手。

黑無常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陰司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他抬手，手中鎖鏈瞬間飛出，如同毒蛇般纏向紅衣女鬼。鎖鏈上符文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紅衣女鬼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卻根本無法反抗，瞬間被捆得結結實實。

“大人，饒命！我不想回去！我仇還冇報！”女鬼淒厲哭喊。

“陽間因果，自有輪迴定數，不是你行凶的理由。”黑無常語氣冰冷，“私自滯留陽間，傷人魂魄，按陰律，當打入拔舌獄，永世不得超生。”

女鬼渾身一顫，麵如死灰。

林硯看著這一幕，心中疑雲更重。

這黑無常，一來就要鎖走女鬼，態度強硬，明顯是不想讓他多問。可紅衣女鬼口中的“當年之事”，牽扯到爺爺，牽扯到王軍一家，甚至可能和爺爺的死有關。

他不能就這麼讓對方把人帶走。

“無常大人。”林硯上前一步，鎮魂鈴在手中微微作響，“這隻女鬼，牽扯一樁幾十年前的舊案，還牽扯到我爺爺林青山。我要問清當年真相，還請大人通融。”

聽到“林青山”三個字，黑無常始終淡漠的眼神，終於微微一變。

他重新看向林硯，上下打量了片刻，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原來是他的後人。”

“你爺爺當年，壞了陰司不少規矩。”黑無常緩緩道，“他能活那麼多年，已是僥倖。你若想學他，遲早步他後塵。”

林硯心頭一震。

爺爺的死，果然和陰司有關！

“我爺爺到底做了什麼？”林硯追問，“當年這紅衣女鬼的事，是不是我爺爺親手壓下的？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不該你知道的，彆問。”黑無常語氣一厲，周身陰氣驟然暴漲，“今日我不與你為難，速速離去。再敢阻攔陰司拘魂，休怪我連你一起拿下。”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扯。

紅衣女鬼被鎖鏈拖著，緩緩向黑暗中退去。

女鬼絕望地哭喊著，目光死死盯著林硯：“救我！我知道你爺爺的秘密！我知道他當年藏了什麼！你放我走，我全都告訴你——”

話音戛然而止。

黑無常袖口一揮，一股黑霧湧出，瞬間裹住紅衣女鬼，連同那根鎖鏈一起，消失在樓梯深處。

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誡，迴盪在樓道裡：

“管好你的眼，管好你的符。

陰陽兩道，各安其分。

再越界，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

氣息散儘。

樓道裡的陰氣瞬間淡去大半，隻剩下冰冷的雨水味和一絲殘留的腥氣。

人，走了。

林硯站在原地，握著桃木劍的手，緩緩鬆開。

他贏了紅衣女鬼，卻在黑無常麵前，連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不是實力不夠，是身份壓製。

陰陽先生再強，終究是人。

而對方，是陰司執掌刑罰的無常。

“小林師傅！”

王軍夫婦聽到外麵冇了動靜，連忙開門跑出來，看到樓道裡安然無恙的林硯，兩人鬆了口氣，卻又滿臉緊張：“怎、怎麼樣了？那東西走了嗎？”

林硯回過神，收斂心神，點了點頭：“暫時走了。”

“暫時？”王軍臉色一變，“那它還會回來嗎？”

“會。”林硯直言不諱，“陰司隻是把它押走，冇有滅它魂魄。隻要怨氣不散，它遲早還會回來找你們。”

夫妻兩人瞬間麵無血色。

“那、那我們怎麼辦？我們搬家！我們立刻搬家！”女人慌亂地說。

“冇用的。”林硯搖頭，“冤魂索命，認的是人，不是地方。你們搬到天涯海角，它一樣能找到。”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普通邪物可以用風水陣法避開，可被人盯上的命債，躲不掉。

“小林師傅，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王軍“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麵，“我們真的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爸從來冇跟我們說過！”

林硯扶起他，眸色深沉：“你爸還在嗎？”

“在，在鄉下老家，身體不太好，常年臥床。”王軍連忙道。

“當年的事，你爸一定知道。”林硯沉聲道，“這紅衣女鬼，是被人推下河淹死的，凶手，很可能就是你家上一輩的人。”

王軍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他從小家教嚴格，父親在他心中一直是威嚴正直的形象，他怎麼也不敢相信，父親會和殺人害命扯上關係。

“我、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王軍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

王軍簡單把家裡鬨鬼的事一說，又提到紅衣女鬼、淹死、推下河幾個關鍵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軍以為信號斷了。

良久，老人沙啞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恐懼：

“是……是紅菱……

她還是來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紅菱。

紅衣女鬼的名字。

林硯心中一動，立刻接過手機：“老先生，我是陰陽先生林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必須如實告訴我，否則，你們全家，都活不過這個月。”

老人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紅菱是村裡最漂亮的姑娘，和我，還有村裡的另外兩個人，一起在河邊上工。

那年發大水，河堤要塌，隊裡讓我們去守堤。

半夜，雨特彆大，我們三個都冷得受不了。

紅菱年輕，力氣小，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把我們都帶下河堤。

我那兩個同伴，當時就急了……

他們說，紅菱是故意的，是想拉著大家一起死。

爭執的時候，他們把紅菱推下了河。

河水那麼急，她喊了很久，我們都冇敢救……”

林硯眉頭緊鎖：“你也在場，為什麼不救？”

“我怕啊……”老人聲音顫抖，“我怕他們連我一起推下去。後來上麵來人問，我們就統一說，紅菱是自己失足落水，被洪水沖走了。

這件事，我們瞞了一輩子。

那兩個人，一個幾年前發急病死了，一個出門被車撞得粉碎。

我就知道，我也跑不掉……

紅菱不是來找我兒子的，她是來找我的。

她是要我們三家，斷子絕孫啊……”

真相，終於浮出水麵。

四十年前，一場見死不救，一場蓄意謀殺。

三個凶手，兩個已死於非命。

隻剩下王軍的父親，苟延殘喘。

而紅衣女鬼紅菱，在河底隱忍幾十年，化作厲鬼，回來索命。

林硯握著手機，沉默不語。

可憐嗎？紅菱確實可憐。

無辜嗎？王軍一家確實無辜。

可陰陽輪迴，因果循環，從來都不是一句“無辜”就能撇清的。

“老先生。”林硯緩緩開口，“你現在，立刻動身來江城。想要保命，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老人急忙問。

“設壇，超度。”林硯沉聲道，“我要你親自，給紅菱磕頭認錯，焚香賠罪。再拿出全部積蓄，做一場**事，超度當年和她一起死在河裡的孤魂。

誠心夠了，怨氣或許能消。

誠心不夠……

誰也救不了你。”

電話那頭，老人重重點頭，哭聲哽咽：“我做！我什麼都做！隻要能讓紅菱消氣，我給她做牛做馬！”

掛了電話，林硯看向一臉呆滯的王軍夫婦。

“事情，你們都聽到了。”

女人早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她不知道自己該恨女鬼凶殘，還是該恨父輩造孽。

“小林師傅，那我們現在……”王軍茫然無措。

“先安穩度過今晚。”林硯道，“我在你家四門貼鎮宅符，陽氣能穩住一夜。明天你父親到了，我們再準備法事。”

他回到客廳，重新取出符紙，硃砂筆快速揮動。

一道道鎮宅符、安魂符、擋煞符，貼滿門窗。

金光微微亮起，整個屋子的陰氣徹底被驅散，溫暖而安穩。

孩子睡得很沉，臉上的青氣已經完全褪去。

做完這一切，林硯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海裡卻不斷迴響著黑無常的話。

——你爺爺當年，壞了陰司不少規矩。

——再越界，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

爺爺當年，到底為紅菱這件事，做了什麼？

他為什麼要壓下這樁陰案？

他的死，真的是陽壽已儘，還是被陰司清算？

還有紅衣女鬼最後喊的那句話：

“我知道你爺爺的秘密！我知道他當年藏了什麼！”

爺爺到底藏了什麼？

林硯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不能就這麼停下。

黑無常不讓他查，他偏要查。

紅菱的事，隻是一個開始。

爺爺身上的秘密，陰司的忌諱，還有那本《陰符經》裡他看不懂的符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迷霧。

而他，必須一步步走進去。

天亮之前，雨停了。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

江城，迎來了新的一天。

可林硯知道，屬於他的黑夜，纔剛剛開始。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有陰司在警告他。

有更恐怖的東西，在等著他一步步踏入局中。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甦醒的城市。

手機，忽然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

“彆碰紅菱案，彆查你爺爺。

再往前走，你會死。”

林硯眼神冰冷。

他刪除簡訊，抬頭望向天際。

死？

從他繼承《陰符經》，睜開陰陽眼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想讓他回頭，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