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默朝著西北方向迂迴前進。
離開蛛巢的危險範圍後,森林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區域。高大的喬木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扭曲、樹乾發黑、枝杈光禿的怪樹。地麵上不再是厚厚的腐葉,而是濕軟粘稠、顏色汙濁、泛著氣泡的黑色泥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甜腥味,混雜著硫磺、腐爛植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龍氣感應在這裡受到了明顯的壓製和乾擾,反饋變得模糊而混亂,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油膩的帷幕。他能感覺到這片區域蘊含著某種惰性但總量龐大的陰效能量,如同沉睡的沼澤巨獸,平靜之下潛藏著危險。
瘴氣?毒沼?
林默心頭警惕更甚。他放慢腳步,幾乎是在泥沼邊緣乾燥一點的硬地上挪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試探著落腳點的堅實程度。那些黑色的泥沼看起來深不見底,冒著細密的氣泡,偶爾有巴掌大的、色彩斑斕的毒蛙跳過,留下黏膩的痕跡。
他不敢深入泥沼區域,隻能沿著其邊緣,在那些扭曲的怪樹之間穿行。怪樹的枝乾扭曲,樹皮皸裂,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一些藤蔓從樹上垂下,尖端滴落著墨綠色的粘液。
這裡顯然不是什麼善地。但地圖上冇有標註,或許前人也冇有深入探查過,或者……探查過的人冇機會把資訊帶出來。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稍顯開闊的“小島”——一塊由較為堅實的黑色硬土和裸露的灰白色岩石構成的、高出周圍泥沼約半米的區域。小島上,同樣生長著幾棵扭曲的怪樹,但其中一棵樹下,似乎有……人工堆砌的痕跡?
林默眯起眼睛。那像是一個用石塊和枯枝簡單壘起的、半塌的庇護所輪廓。旁邊似乎還有熄滅的篝火痕跡。
有人在這裡待過?而且是最近?
他不敢大意,龍氣感應雖然模糊,但還是儘力探向那小島。冇有明顯的、屬於活人的能量波動,隻有沼澤本身的陰效能量和一些零散的、微弱的、似乎是某種小生物或殘留物的波動。
正當他猶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時——
“救……救命……”
一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呻吟,從那個半塌的庇護所方向傳來!
有人!還活著!
林默心中一震。這聲音虛弱至極,充滿了痛苦和絕望。在這種地方,遇到一個瀕死的倖存者……
是陷阱?還是真的需要幫助?
他握緊鐵劍,警惕地環顧四周。泥沼寂靜,隻有氣泡破裂的噗噗聲和遠處怪鳥的淒鳴。冇有發現其他埋伏的跡象。
那呻吟聲又斷斷續續地響起:“……水……有毒……救……”
聲音不像是偽裝出來的極度虛弱。
林默咬了咬牙。他不能見死不救,尤其是在這種環境裡,多一個資訊源,或者……多一份助力(如果對方能救活的話),也許很重要。但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冇有立刻衝過去,而是壓低聲音,朝著庇護所方向問道:“誰在那裡?發生了什麼?”
“……被……被咬了……沼毒……”那聲音更加微弱,幾乎聽不清,“……求……給點……解毒……”
沼毒?被這裡的毒物咬了?
林默看了看手中的精製鐵劍,又摸了摸懷裡。他冇有專門的解毒劑。初級治療藥劑或許能緩解,但針對性的毒素……
他想了想,從懷裡取出那顆備用的惑心熒光菇(還剩下幾株,小心包裹著)。這東西本身帶有微毒和致幻性,但或許……以毒攻毒?或者至少能讓人昏睡減輕痛苦?不,太冒險了。
他又想到了腐毒水蝰核心,劇毒無比,更不能用。
看來,隻能先看看情況。
他再次確認周圍安全,然後小心翼翼地向那小島靠近。泥沼邊緣濕滑,他幾乎是手腳並用,攀上那塊較為堅實的硬土。
庇護所確實簡陋,就是用幾塊扁平石頭和斷裂的樹枝搭了個勉強能擋雨的斜麵,已經半塌。裡麵蜷縮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臉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嘴脣乾裂發烏,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他穿著破爛的、沾滿泥汙的運動服,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幾處明顯的腫脹潰爛的傷口,顏色暗紅髮黑,邊緣流著黃綠色的膿液,散發出比周圍沼澤更濃的腐臭。
在他身邊,散落著一個空空的水囊,幾塊啃了一半的、顏色發黑的根莖,還有一把折斷的木矛。
看到林默靠近,那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光芒,掙紮著想抬起手,卻又無力地垂下。“……兄……兄弟……救……”
林默冇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幾步外,仔細觀察。對方的傷勢很重,沼毒明顯已經深入。這種狀態下,幾乎不可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你怎麼被咬的?什麼咬的?”林默問道。
“……黑……黑水蛇……在……在水邊……”男子斷斷續續地說,“……跑了……冇藥……”
黑水蛇?應該是這片沼澤特有的毒蛇。
“你有同伴嗎?”
“……死了……都死了……”男子眼中湧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濁,“……遇到……腐蜥群……”
又是腐蜥群!林默心中一凜。看來這片區域,腐蜥的活動範圍很廣。
“我冇有專門的解毒劑。”林默如實道,“隻有治療外傷的藥劑,可能對毒素效果有限。”
男子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變成了徹底的絕望和死灰。“……那……算了……謝謝……”
林默看著他瀕死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他確實冇有解毒劑,但……龍紋商城裡有冇有?或者,有冇有其他辦法?
他快速掃了一眼商城列表。解毒類的藥劑倒是有。
初級解毒劑:可緩解F級及以下生物毒素。價格:100積分。
萬能解毒血清(微量):對大多數常見毒素有中和效果,效果較強。價格:300積分。
太貴了。而且,不確定是否對症。最重要的是,為一個素不相識、幾乎必死的人,花費寶貴的積分……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聖人,積分是他生存和變強的根本。但他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自己麵前如此痛苦地死去,尤其對方似乎並冇有什麼惡意或威脅。
他最終歎了口氣,蹲下身,從懷裡取出那瓶已經空了的初級治療藥劑的瓶子,裡麵還殘留著一點點淡綠色的藥液。他又拿出水囊,往瓶子裡倒了點乾淨的溪水,稀釋了一下。
“這個,或許能讓你好受點。”他將稀釋的藥水遞給男子,“喝下去,可能會緩解一點痛苦,但解不了毒。”
男子顫抖著接過瓶子,用儘最後力氣,將裡麵微量的藥水喝了下去。
藥水入喉,他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絲絲,但紫黑依舊。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喘著氣,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謝謝……你……是個好人……”
好人?林默心中苦笑。在這種地方,好人不長命。
“你叫什麼?怎麼進來的?”林默問道,試圖多獲取一些資訊。
“……王海……和……和幾個同學……郊遊……”王海斷斷續續地敘述起來。他們一行五人,都是大學生,在野外徒步時遭遇大霧,醒來就到了這裡。一開始很恐慌,但也互相扶持,摸索著前進。昨天在溪邊取水時,遇到了另一夥人(光頭大漢三人組?),對方很凶,搶走了他們大部分食物和工具,還打傷了一個同學。他們倉皇逃離,誤入這片沼澤。一個同學不慎踩入深泥潭,被拖了下去;另一個在尋找食物時被黑水蛇咬傷,很快毒發身亡;還有一個……在夜裡被不知名的東西拖走了,隻留下慘叫和血跡。王海自己也被毒蟲咬了,逃到這裡,搭建了簡易庇護所,但傷勢惡化,已經兩天了,食物和水耗儘,絕望等死。
他的敘述混亂,充滿恐懼和悲傷,但資訊零碎地拚湊起來:一群冇有經驗的學生,遭遇掠奪,誤入險地,相繼死去。
“……前麵……不能去……”王海突然抓住林默的褲腳,用力說道,眼中帶著恐懼,“……有……有東西……很大的……在泥裡……會動……我們……看到過影子……”
很大的東西?在泥沼裡?
林默看向周圍一望無際、泛著氣泡的黑色泥沼。這下麵,果然藏著彆的危險。
“安全區呢?你們有方向嗎?”
王海虛弱地搖頭:“……地圖……被搶了……我們……隻想著逃……”
看來從他這裡得不到更多有價值的路線資訊了。
王海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紫黑色的臉上開始滲出冷汗,身體微微抽搐。稀釋的治療藥劑效果有限,毒素仍在蔓延。
“……兄弟……”王海看著林默,眼神漸漸渙散,“……如果……你能出去……告訴我爸媽……在江城……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一條生命,就這樣在眼前消逝,無聲無息。冇有奇蹟,冇有救援,隻有冰冷的沼澤和濃霧。
他蹲下身,合上了王海的眼睛。然後,開始檢查庇護所周圍。
冇有找到地圖或其他有價值的物品。隻有那把折斷的木矛,一個破水囊,幾塊有毒的根莖(不能吃)。在王海貼身的口袋裡,林默找到了一張被汗水浸得模糊的照片,上麵是王海和一對中年男女的合影,笑容燦爛。背麵寫著一個地址和“爸媽,我愛你們”。
林默將照片小心收好。如果有可能,他會履行這個臨終的托付——雖然希望渺茫。
他將王海的遺體用石塊和樹枝簡單掩埋,避免被沼澤生物啃噬。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小島邊緣,眺望這片死寂而危險的瘴沼。王海臨死前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有很大的東西在泥裡”。
不能繼續深入了。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他辨認方向。這裡應該是沼澤的邊緣地帶。王海說他們是從東邊(溪流方向)逃過來的。那麼,往西或者西北,應該能逐漸離開沼澤範圍。
他選擇了西北方向,繼續沿著沼澤邊緣的硬地行進,更加小心地避開任何看起來鬆軟或冒泡的泥麵。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泥沼逐漸變淺,黑色的汙水被更多的淺灘和蘆葦叢取代。扭曲的怪樹減少,正常的喬木增多。空氣中的甜腥腐臭味道也淡了一些。
快要走出沼澤了。
就在林默稍微鬆了口氣的時候,龍氣感應忽然捕捉到前方不遠處的蘆葦叢中,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帶著一種…狂暴的土屬效能量,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有戰鬥!
他立刻停下,伏低身體,透過蘆葦的縫隙向前望去。
隻見前方約三十米外,一片相對乾燥的空地上,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廝殺!
一方,是三隻林默從未見過的怪物。它們形似巨大的穿山甲,但體型堪比成年野豬,身上覆蓋著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甲片,四肢粗短有力,爪尖如同鐵鉤。最奇特的是它們的頭部,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細密利齒的巨口,和額頭中央一根短粗的、如同鑽頭般的骨質獨角。此刻,這三隻怪物正圍著一個目標瘋狂攻擊,用利爪撕扯,用獨角衝撞,口中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而被它們圍攻的,赫然是——光頭大漢三人組!不,現在是兩人組!
隻見光頭老大和刀疤臉(老疤)背靠背,正在苦苦支撐。光頭老大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經崩了幾個缺口,身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血流如注。刀疤臉的開山斧揮舞得虎虎生風,但顯然也左支右絀,臉上那道疤更顯猙獰,身上也有傷。
地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身下一大灘血跡——正是那個瘦高弩手(老二)!他的弩機摔在旁邊,已經摺斷,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顯然是遭到了致命重創,已經死了。
三隻岩石般的怪物,攻擊方式簡單粗暴但力量驚人,甲殼堅硬,光頭老大和刀疤臉的武器砍上去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造成有效傷害。而怪物的每一次爪擊或衝撞,都讓他們險象環生。
“老疤!往右邊突圍!我擋著!”光頭老大嘶吼著,一刀劈在衝來的怪物甲殼上,濺起火星,自己卻被震得手臂發麻。
“一起走!”刀疤臉怒吼,一斧子盪開另一隻怪物的爪子,卻被第三隻怪物從側麵撞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場麵岌岌可危。照這樣下去,這兩人也撐不了多久。
林默在蘆葦叢後,冷靜地觀察著。那三隻怪物……是“掘地岩蜥”?F 級?還是E-?看那防禦力和力量,絕對不好惹。
光頭三人組伏擊過他,是敵人。但此刻他們陷入絕境,對林默來說,這未嘗不是個機會。
是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還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刀疤臉腰間那個黑色的、羅盤般的物件上一——“嗅煙”!還有光頭老大手中那把明顯不錯的砍刀,以及他們身上可能攜帶的其他物品……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林默悄然後退,拉開更遠的距離,找了一處既能觀察戰場、又便於自己隨時撤離或介入的隱蔽位置。他取下剛剛獲得的短柄手斧,握在左手,右手依舊是精製鐵劍。同時,他悄悄將一株惑心熒光菇捏碎少許,將沾染了孢子粉末的布片準備好——不一定用,但有備無患。
戰場中,形勢越發危急。
一隻掘地岩蜥猛地人立而起,沉重的身軀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光頭老大當頭壓下!光頭老大舉刀格擋。
鐺!哢嚓!
厚背砍刀竟然被那怪物沉重的身軀和堅硬的甲殼硬生生砸斷了!光頭老大虎口崩裂,口噴鮮血,被巨大的力量壓得半跪在地!
“老大!”刀疤臉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隻岩蜥死死纏住。
那隻壓住光頭老大的岩蜥,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朝著他的頭顱咬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黑影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蘆葦叢中激射而出!
是林默擲出的短柄手斧!
手斧旋轉著,精準地劈在了那隻岩蜥側麵脖頸甲片的縫隙處!雖然未能破開防禦,但巨大的衝擊力讓它頭顱一偏,咬合落空!
“吼!”岩蜥吃痛(雖然不重),憤怒地轉頭看向飛斧來的方向。
光頭老大趁此機會,猛地翻滾脫身,撿起地上半截斷刀,狼狽後退。
刀疤臉也抓住機會,奮力盪開麵前兩隻岩蜥,退到光頭老大身邊。兩人都傷痕累累,氣喘籲籲,驚疑不定地看向林默藏身的蘆葦叢。
他們看到了林默。
光頭老大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加深沉的陰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刀疤臉則握緊了開山斧,眼神凶戾。
林默冇有現身,隻是平靜地站在蘆葦叢邊緣,精製鐵劍斜指地麵,目光掃過那三隻重新聚集、虎視眈眈的掘地岩蜥,又看了看狼狽的兩人。
他冇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暫時合作。
光頭老大顯然也明白了。他咬了咬牙,低吼道:“聯手!先乾掉這些畜生!東西……之後再說!”
林默依舊沉默,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他冇有完全信任對方,但現在,岩蜥是共同的威脅。
三隻掘地岩蜥似乎被激怒了,它們放棄了對光頭老大和刀疤臉的圍攻,轉而將注意力部分投向了新出現的林默。其中一隻低吼一聲,四肢刨地,朝著林默猛衝過來,如同一個貼地滾動的岩石碾子!
林默眼神一凝,冇有硬抗。他側身閃避,同時精製鐵劍劃過一道弧線,刺向岩蜥衝鋒路徑上可能相對薄弱的腹部甲片連接處!
嗤啦!
劍尖劃過,帶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刮擦聲!岩蜥腹部甲片同樣堅硬,但連接處的縫隙似乎更深一些,劍尖勉強刺入了一點,暗紅色的血液滲出少許。
岩蜥吃痛,衝鋒勢頭一滯,粗短的尾巴如同鐵鞭般橫掃而來!
林默早有預料,腳下一點,疾風步瞬間發動!身形暴退數米,險險避開尾擊。
另一邊,光頭老大和刀疤臉也抓住機會,對另外兩隻岩蜥發動了反擊。光頭老大雖然斷刀在手,但戰鬥經驗豐富,專攻怪物關節和口鼻等相對柔軟處。刀疤臉的開山斧勢大力沉,雖然破甲困難,但每次劈砍都能讓岩蜥動作遲滯。
三對三,但人類一方有技巧和配合(哪怕是臨時的),怪物一方則依靠蠻力和防禦。
戰鬥陷入膠著。
林默與那隻受傷的岩蜥周旋,依靠疾風步的機動性不斷遊走,尋找機會。他注意到,這些岩蜥雖然防禦驚人,但轉向略顯笨拙,尤其是衝鋒之後,會有短暫的僵直。
就是現在!
岩蜥又一次埋頭衝鋒,林默算準時機,冇有向兩側閃避,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幾乎貼著地麵,從岩蜥身側下方滑過!同時,鐵劍由下至上,全力刺向它前肢根部與軀乾連接的、甲片覆蓋最少的腋窩位置!
噗嗤!
這一次,劍刃深深冇入!暗紅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吼——!”岩蜥發出痛苦的嚎叫,衝鋒瞬間失控,龐大的身軀翻滾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林默迅速抽劍後退,不給它反擊的機會。
另一邊,光頭老大和刀疤臉也抓住了一隻岩蜥的破綻——刀疤臉硬抗了一記爪擊(甲片破碎,鮮血淋漓),為光頭老大創造了機會,光頭老大半截斷刀狠狠捅進了那隻岩蜥大張的口中,直冇至柄!岩蜥劇烈掙紮了幾下,轟然倒地。
還剩最後一隻!
看到兩個同伴一死一重傷,最後那隻掘地岩蜥似乎萌生了退意,低吼著,緩緩後退,粗短的尾巴不安地甩動。
“彆讓它跑了!”光頭老大吐著血沫,獰笑道,“殺了它!”
三人成品字形,緩緩逼近。
岩蜥退了幾步,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不再後退,反而四肢猛蹬地麵,頭頂的獨角泛起土黃色的微光,朝著看起來傷勢最重的刀疤臉,發起了決死衝鋒!速度比之前更快!
“老疤小心!”光頭老大急吼。
刀疤臉臉色一變,想要閃避,但受傷不輕,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泛著黃光的獨角就要撞上刀疤臉的胸膛!
咻!
又是一道破空聲!
這一次,不是飛斧,而是一顆米粒大小的、乳白色的光點——能量單元(微弱)!
林默在擲出能量單元的同時,身體也動了!疾風步再次催動,從側麵直撲岩蜥!
能量單元打在岩蜥的側麵甲片上,啪地一聲輕響,除了微微震了一下,幾乎冇造成傷害。但這細微的乾擾,讓岩蜥的衝鋒軌跡極其微小地偏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偏差!
刀疤臉拚儘全力側身,岩蜥的獨角擦著他的肋部劃過,帶起一蓬血雨,但冇能刺穿!
而林默的鐵劍,已經如同毒蛇般,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了岩蜥因為衝鋒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頸部下側!
噗!
劍刃穿透皮肉,刺入頸椎!
岩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轟然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戰鬥結束。
林默喘息著,抽出鐵劍,警惕地後退幾步,與同樣在喘息的刀疤臉和光頭老大拉開距離。
空地上一片狼藉,三隻岩蜥屍體橫陳,弩手(老二)的屍體躺在血泊中,光頭老大和刀疤臉渾身浴血,傷勢沉重。
光頭老大拄著半截斷刀,死死盯著林默,眼神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同伴死亡的悲痛,更有對林默這個“漁翁”的深深忌憚和……貪婪。
刀疤臉捂著肋部的傷口,血不斷從指縫滲出,他看向林默的眼神同樣不善。
短暫的同盟,隨著共同的威脅消失,立刻變得脆弱而危險。
林默握緊鐵劍,左手悄然摸向腰間,那裡有最後一顆備用的“驅瘴丸(劣質)”和沾染熒光菇孢子的布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緊張的對峙氣氛。
誰會是下一個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