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蒲島位於中國最北邊的一個邊陲小鎮,雖名字中有島,卻又不是島。

一群人大早上坐上飛機,一直到晚上飛機才落地,而後坐上車一路輾轉,路越來越不好走,一行人都被顛得有些難受。

越走越能感覺到環境的荒涼,隻偶爾傳來幾聲蟲鳥鳴叫聲,冷風從車窗縫裏灌入,她連忙關上車窗。來的時候她也查過資料,自然也知道這地方窮,但是她沒想到,居然能窮得路上連一盞燈火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薑語被顛得昏昏欲睡,車子終於緩緩停了下來。車外是一個村莊,透過車窗望去望去,大概十幾戶人家還亮著或白或黃的燈光。當然,同樣震驚的不止她一人,馮星宇也有點不能接受,沉默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看向謝奎:“導演,我們住哪?”

謝奎張著嘴打了個嗬欠,指了指前麵微弱的燈光:“我都跟村民談好了,給我們提供住處,環境是比較一般,但是工期比較趕,大家辛苦一陣吧,這地方到縣城坐車都得三小時,實在是不方便。這樣,大家熬過這段時間,等回去我請大家泡腳按摩。”

“那就多謝謝導了。”

導演都這樣說了,他又能再說什麼呢,說到底,收人錢財,聽人差遣。

薑語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旁邊的陸如珩,他倒是跟沒事人一樣。想想也是,他那部《流浪者》據說拍攝環境也很艱苦,他拍戲這麼多年,比這艱苦的情況大概也遇見很多次了。

她心裏還有氣,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在偷瞄,結果剛要轉開,下一秒就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睛。薑語愣了兩秒,選擇麵無表情的轉過臉,陸如珩見狀,心下十分疑惑。

馮星宇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搖頭嘆氣。有些人之所以成為母胎單身狗真的是有原因的。

輾轉了一天,一群人都很累了,個個都無精打採的,也顧不得環境好壞了,隻想著有個地方睡一覺就好。

謝奎也是費了一番力氣才租下這麼幾家農戶,這次行程雖然隻帶了必要人員,但加起來還是不少,房間根本不夠分,加上這邊天氣極端,也不能在外麵搭帳篷。最後隻好大家都委屈一下,幾個主演和自己助理睡一間,其他跟組演員和工作人員好幾人睡一間,劇組也提前準備好了行軍床。

到這的第一晚上,薑語不出所料,失眠了。阮可兒想必也是累壞了,鼾聲響徹雲霄,她本身就認床,又是這種環境,即使睏意滔天,躺上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她默默的看著屋頂,本想跟舒窈訴訴苦,結果網路實在太差,資訊轉了半天都發不出去,最後乾脆變成了個紅色感嘆號。

薑語被折磨得快要沒了脾氣,最後一狠心,乾脆披上衣服出門找訊號去了。

剛一開門,薑語就被眼前的美景驚住了。

圓圓的月亮皎潔明亮,月光如水,照亮了這一片樸素大地。這種場景她已經很多年沒看見過了,心情終於好了點。

她披著衣服,手裏抱著個粉色熱水袋,藉著月光看見院子樹底下放著兩張椅子,那個視角應該能將一輪月色盡收眼底。

想必這家的主人也是個懂得浪漫的,薑語腦子自動代入一隊老年夫妻在這裏看月亮的場景,確實是浪漫到了極點。

她懷抱著希望坐下,果然,訊號滿格。她又點了下剛才的紅色感嘆號,這次訊息終於順利發了出去,但是一直沒有收到回復。

沒等她把凳子坐熱,旁邊的一間屋子裏傳來細微的開門聲,她眯著眼望去,一個女人正輕手輕腳的關門。

藉著月光,她覺得那張人臉有些臉熟,而後仔細一想,才猛的想起來是上次分她土豆的女人,連忙沖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剛一轉身就見樹下一張慘白的人臉死死的盯著她,以為是遇見了什麼靈異事件,頓時被嚇得三魂少了七魄。

仔細一看,那人影居然還在沖她招手,她終於認出是薑語,鬆了口氣:“薑老師,您怎麼不睡覺啊?”

薑語手裏拿著熱水袋,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讓她坐:“我有點睡不著,你呢?”

女人坐下乖巧回答:“我也睡不著。”

薑語終於看清了她的臉,上次蹭飯的時候她還是一臉乞丐妝,加上她當時滿腦子都是吃,也沒太仔細看她的臉,現在一看,這姑娘長得還挺不錯。

雙眼皮大眼睛,櫻桃小嘴鵝蛋臉,標準的正劇女主臉,這要是給她點時間和機會,肯定能闖出一片天。

“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女人有些意外,卻還是說:“我叫李木子。”

“李木子,”薑語唸了一遍她的名字,毫不吝嗇的誇獎:“真有意思。”

李木子顯然對自己的名字也挺滿意:“我爸媽準備了好幾個名字,讓我自己抓鬮抓的。”

“你真會選名字,”薑語和她調笑了兩句,問她:“你為什麼睡不著啊?”

李木子低下頭,有些羞澀:“房間人太多了,我不太習慣。”

“這樣啊,”薑語想了一下,提議道:“那你去我房間睡吧,我房間床大,就我和可兒兩個人。”

“不用不用不用,”李木子隻是隨口提一句,萬萬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連忙不好意思的拒絕:“您需要好好休息。”

“我沒事的,”薑語一臉的不在乎:“我有些認床,反正也睡不著,你不用客氣,出門在外大家互相照顧嘛。”

李木子看起來還是有點猶豫,薑語把她拉起來,往房間方向推:“去吧,明天早點起來,別讓人發現就行了。”

見她好像真的不介意,李木子這才說了‘謝’後進了她房間。

屋外太冷,她也待不了多長時間,又玩了會手機就準備回屋了,剛一起身就又聽到了旁邊房子傳來開門聲。

周圍這幾家都被導演給包了,那家住的應該都是男演員。

剛準備回屋,一不小心看清了那人的臉。

陸如珩顯然也發現她了,遲疑了片刻就往她這邊走了過來。薑語起身的動作頓住了,極其自然的換了個方向繼續玩手機,裝作沒看到他。

陸如珩及其自然的在旁邊空餘的位置坐下,問她:“怎麼不睡覺?”

薑語以極其敷衍的態度回他一句:“還早。”

陸如珩把手機按亮,遞到她麵前:“兩點過,不早了。”

薑語控製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她又不是沒有手機,她不知道兩點半了嗎?!心裏再抓狂,麵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習慣了。”

陸如珩皺緊了眉頭,這下就算他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從今天在機場匯合開始,她就沒跟他講一句話,甚至自己開口也被她當成了空氣:“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

終於意識到了!

“沒有啊,”薑語微一張唇,看起來一臉懵懂無知:“怎麼了嗎?”

陸如珩看起來像是信了,笑了笑:“沒有就好。”

沒有你妹啊!

薑語更氣了,她一向覺得自己心理素質也算得上強大,不然也不會被鄭冉冉這麼算計還那麼好好的活著,但是陸如珩前兩天那話確實是讓她很生氣。

哪有他這樣的人,一邊說喜歡人家的作品和角色,一邊還內涵她隻知道靠臉,簡直太過分了。

還不喜歡靠臉的人,這年頭,長得好看還有罪了?

陸如珩完全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還在好心勸誡:“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戲呢。”

薑語肺都要氣炸了,懶得再跟他廢話,隨意道了句“晚安”就頭也不回的回房間了。

陸如珩看著她明顯氣呼呼的背影,越發摸不著頭腦。她這樣子顯然在跟他生氣,但是他這兩天根本沒見過她,更別提得罪她了。

他想不清楚,乾脆也回去休息了,想著明天再問問馮星宇。

而回了房間的薑語反倒更氣了,屋內的兩個女人已經睡著了,阮可兒的鼾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薑語躺在床上,睜了半宿的眼睛,眼睛都發疼了,就是睡不著。一直到不知道哪家的雞都打鳴了纔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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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起床了,快醒醒。”

薑語美夢被打散,十分不開心:“唔……”

阮可兒坐在床邊,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快起來了姐。”

薑語痛苦萬分,她覺得自己才剛睡著呢,眼睛都睜不開,翻了個身,軟糯糯的問:“幾點了?”

阮可兒:“八點半了,導演說半小時後出發去拍攝場地。”

“哦,好。”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再次睡過去,阮可兒抓住時機,一腳踩在地上,大喊:“姐!!”

“我去!”薑語猛的起身坐直了身子,徹底被她嚇醒了:“你嚇死我了。”

阮可兒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她,提醒道:“半小時,還剩二十分鐘。”

薑語認命的起床,一邊穿衣服一邊隨口問道:“木子呢?”

阮可兒瞪著疑惑的大眼睛:“誰?”

看來還真是起挺早。

“沒誰,做夢呢。”

半小時後。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拍攝地去,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導演非要選這麼個村莊休息了,畢竟距離拍攝地是真的近,開車不過二十分鐘。

薑語的人設是會武的,除了普通外景以外還有好幾場打戲。這個地方其實沒有多少戲,但是薑語查資料的時候注意到,此處天氣很多變,想必導演是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了。

鑒於是第一天,並沒有一開始就拍打戲,最先拍的是容佩兒強行要跟顧如風回京的戲。

皇帝駕崩,朝局不穩,顧如風要帶兵回京,協助新帝登基,容佩兒放心不下,要同他一起回京,兩人發生爭執。

劇裡設定是在夏季,服裝自然對應季節,任憑薑語想破腦袋也想不清楚,取景怎麼就偏偏取了這麼一個氣溫不符合季節地方,冷得她心情煩躁。

容佩兒把顧如風約出來,語氣僵硬的質問他:“你要回京?”

顧如風並未瞞她:“對。”

容佩兒毫不猶疑:“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我一定要去。”容佩兒態度十分堅決。

顧如風依舊很平靜的拒絕:“你不能去。”

“憑什麼?”被再三拒絕,容佩兒很生氣。

顧如風見狀態度終於好了不少,嘆了口氣:“很危險,不適合你。”

“我說要去就一定要去,”容佩兒忍不住脾氣,終於爆發了:“憑什麼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了我。”

戲裏的容佩兒撂完狠話轉身就走,而現實生活中的薑語聽導演喊玩‘卡’後也轉身就走。

陸如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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