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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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覺之不祥,眉頭輕蹙:“你這又是說得什麼胡話?”
絳雪見他不虞,心裡卻很是高興了一下:“怎麼?我說死字你不高興了?我若死了,你舍不捨得我?”
少年搖頭:“你是我之好友,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絳雪微微一笑,小巧的臉蛋在燈光的映照下泛出些病態的蒼白:“虹哥兒……”
她不好意思地低低說:“拋下這一切陪你來到徽山,我早就……捨生忘死啦……”
白虹聞言一怔,他又何嘗不知曉絳雪對他的付出。
可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的日子,流動的河水也凍成了堅硬的冰麵。
從冰麵吹來的風如刀,刀刀刻骨,折磨著周芒的身體與意識。
周芒凍得鼻尖沁涼通紅,不住打哆嗦和噴嚏。
這時必須要忍住,不能想象室內溫暖的火爐和熱茶。
她費力地深吸了一口氣,一遍又一遍,從丹田內擠壓出最後一絲靈氣遊走全身,供自己取暖。
這不是自虐。
……好吧,這確實是自虐。但自虐有自虐的好處。
隻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才能逼自己拚命攫取外界的真氣,轉化體內的真氣,用以保暖驅寒。
氣海裡的真氣是有儘的,也是為了能多保一會兒溫,她又不得不逼自己提高真氣的使用效率,用最小的真氣來保證自己不會失溫。
指尖先是凍得僵硬,之後是紅腫,發癢發熱。
冷空氣彷彿在肺裡凝結成了冰花,令周芒不適地直打噴嚏。
太冷了,真氣快被她烘光了,她不得不提起劍活動活動身子。
於是,她練劍。
在漫天大雪中練劍。
在梅花林中練劍。
大雪紛紛揚揚,紅梅翩翩飛舞。
周芒仰頭瞧準了那片片飄落的六出奇花。
毫不猶豫,遞出長劍。
劍光一閃,分剖花、雪。
在它們落地之前,儘可能地將更多的花與雪斬落半空之中。
就這樣,周芒反反覆覆練了無數次。
從一開始隻能斬落一小部分,到後來,能斬落丈餘的方圓。
再後來,她又變了花樣。
不僅僅斬落,更要在有限的時間內使出一種、兩種,乃至三四種不同的變化。
甚至,她還將“簷花落酒”,“晴絲懶遊”,“蓮浪低迴”也穿插在內練習著。
漸漸,周芒也隱約了悟了些許真味。
比如簷花落酒,是儘量令劍招輕盈如落花,花落盞中,而水波不動。
又比如“晴絲懶遊”是效仿春日碧空下綿綿的遊絲,絲絲縷縷,纏纏綿綿,粘黏連隨,斬不斷,理還亂。
“蓮浪低迴”也是那好風憑藉力,捨己從人,以柔克剛的路數。
原來這三招真不是張大隨手胡編亂造,而是彌補她行劍的缺點,為她量身打造的。
周芒感激之餘,不禁愈發欽佩起此人眼光之毒辣,劍術之精妙,羞愧起自己之前有眼不識泰山。
為此,周芒更使出了比平日百倍的努力。
就連梁小月、吳麗娘、姚天巧幾人也看不過去了。
姚天巧不能理解:“阿芒你是在擔心下個月的內門選拔賽嗎?你若是擔心,我趕在選拔賽之前儘快幫你把神仙丹弄來……有了神仙丹,那寇高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周芒一愣,驚訝說:“擔心是擔心,倒不是全為此,更何況,我不能吃這個。比賽要公平公正,我吃這個不是作弊嗎?”
姚天巧無語:“你不吃有的是人吃呢,我就不信寇高傑不吃?”
周芒搖搖頭,還是堅定地拒絕了:“若我的實力不夠被拔擢進內門,偏偏濫竽充數,混了進去,豈不是自己騙自己?到時候被分配了內門任務,能力不夠,豈不是會害了自己?”
姚天巧素來對她的“正直”很是恨鐵不成鋼,聞言,朝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一小段插曲並未影響到周芒繼續修煉。
本以為這樣苦行僧一般的日子會很難熬。但奇妙的是,她竟從這枯燥的苦修之中發掘出了趣味。
這在以前更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以前她練劍也僅僅隻是練劍。刻苦也僅僅是想離白虹近一點。而窮人又是慣於吃苦耐勞的。
可現在,周芒發現,原來劍招隨手之間可以有這麼多組合,有這般無窮的變化。
原來,每進步一點,心中的滿足感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不知不覺間,她廢寢忘食,樂以忘憂,漸漸地,連山中的歲月也記不清了。
她不吃不喝不睡,沉迷修煉無法自拔,非但冇有再回過寢室,就連這小半個月裡,白虹、梁小月等人給她發的傳訊也忘記了回覆。
以至於,在眾人眼裡。
周芒失蹤了。
……
最開始,白虹其實並未覺察到周芒的失蹤。
他的傳訊,周芒冇回,白虹也冇太在意。想她或許在忙。
他這幾天一直守在偏殿照顧絳雪。
絳雪的妖毒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之下,好得很快。
很快,她就能真正加入徽山,跟他們一道兒上課修煉了。
她修為在同齡弟子之中亦算佼佼,又因情況特殊,高疏梅便將她列為個編外弟子,跟隨白虹等內門弟子一道兒聽課。
就在絳雪加入內門玉清道場的第一天,白虹正式將她向自己的好友們引薦。
祝玉書驚訝得不得了:“之前就聽彆人說你為個小妖女瘋了魔,大鬨了落梅天,傳言竟然為真嗎?”
白虹:“……慎言。絳雪並非妖女,我與她之間也絕非外人所想的那般關係。”
“那就好那就好。”祝玉書長鬆了口氣,笑道:“我還擔心周芒呢。你有了心上人,想她該怎麼辦?”
白虹:“……”
少年無語好一會兒,“阿芒跟我更不可能是這樣的關係。”
“不可能?”祝玉書笑道,“那可說不定,你每天嘴上說著兄妹,可人人都當你們未婚夫妻。”
“你敢保證,你上山修道之前,就從未有一瞬想過妹子做妻子的未來?哪怕就這一瞬,你對她可不清白。”
白虹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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